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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明玘搖了搖頭。
袁航:“是‘沒有’還是‘太多了數不過來’?”
莊明玘:?
袁航抬了下手示意投降:“開玩笑。我回去就查,感謝你的配合。”
莊明玘一看就是那種特別難撬開的河蚌,袁航懷疑如果被捅的他自己,他估計都不肯輕易吐口,只因為現在躺在里面的是沈政寧,他才愿意在底線上讓步:“你放心,我們一定盡快將兇手逮捕歸案,不能讓沈政寧白挨那一刀……你的手機是不是在響?”
大衣口袋里傳出“嗡嗡——”的震動音,莊明玘掏出手機看清屏幕,表情肉眼可見地一僵,立馬跟被咬了一口似地甩手扔給袁航。袁航手忙腳亂地接住了:“干嘛啊,你媽的電話有什么可怕的?”
那幾個字簡直是莊明玘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政寧的。”
袁航:“啊?……啊?!”
“你你你你!”袁警官仿佛捧著一顆倒計時只剩10秒的炸/彈,手和聲音一樣哆嗦,“你倆到哪一步了,過了明路沒有?!”
莊明玘:“啊?”
袁航在戀愛一道上簡直是宗師級別的,一看他那茫然眼神立馬秒懂,心說風水輪流轉現在是我報恩的時候了,趕緊給莊明玘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接起了備注“媽媽”的電話——
“政寧啊,下班了嗎?”
“喂?您是沈政寧的媽媽是吧?伯母是這樣,我是沈政寧的朋友,我們一起吃飯他手機落我這兒了,我怕您打不通電話著急,就先接起來了,明天我把手機還給他您再給他打吧。”
電話那頭的女聲明顯一怔:“這樣啊……你叫什么名字?”
“伯母,我叫袁航,我跟政寧是高中同學。”
“哦,你就是袁航啊!”對方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說,“我知道你、”
結果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傳來響亮的全院廣播“多發傷會診,請腦外科、胸外科、骨外科、骨科至急診搶救室會診,重復一遍——”
袁航:“……”
“這是什么聲音,你在醫院嗎?”沈政寧媽媽嗓音陡然拔高,“是不是政寧出什么事了?你別瞞著我,說實話!”
“伯母!伯母您先別著急,沈政寧他、”袁航打了個磕巴,與莊明玘對換眼神后迅速圓謊,“他是急性闌尾炎,需要做個小手術,我就過來陪床了。真的,您別擔心,我們一定照顧好他。等他出來我讓他給您回電話行不?”
“不用,”沈政寧他媽干脆地說,“你們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
袁航:“……啊?您不是在德城嗎?”
“單位派幾個人到盛安參加培訓學習,我下午就到了,你告訴我地址,你們在哪家醫院?”
袁航眼里的高光逐漸黯淡消失,硬著頭皮報上了醫院名字,結果沈政寧媽媽在電話里“咦”了一聲:“盛大附屬醫院國際部?闌尾炎手術需要這么大陣仗嗎?”
“咳咳!”袁航驚恐地嗆了一下,“是那個……普通門診人太多了!”
“行吧,”他媽媽半信半疑地說,“我打上車了,半小時之后到。”
袁航舉著掛斷的電話,像機器人一樣一卡一卡地扭頭,驚恐地望向莊明玘:“兄弟,你說福爾摩斯的媽會不會也是福爾摩斯啊?”
“袁警官,福爾摩斯是姓氏,準確地說福爾摩斯一家都是福爾摩斯。”莊明玘一言難盡地看著他,“而且這也不需要什么推理,待會政寧出來,只要長了眼睛就能看出這根本不是闌尾炎手術吧?!”
作者有話要說:
(揮灑狗血)(插播小品)(揮灑~揮灑~)
第40章 蘇醒
“是見義勇為!”
袁航義正辭嚴、鏗鏘有力地為沈政寧定調:“這是高尚的見義勇為!”
如果忽略他堪堪挨在椅子邊上的屁股、搖搖欲墜隨時準備滑跪的膝蓋、只看上半身的話,此情此景就是標準的警察叔叔給見義勇為的熱心市民(及家屬)頒獎現場——可以拍下來發到網上當新聞頭圖那種。
沈政寧的媽媽齊越女士,正在用莊明玘遞過來的紙巾擦著臉上的淚水,捂著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里還有顫抖的哽咽:“我千防萬防,就怕他出點什么事,到底還是沒防住,他們老沈家到底是命犯了什么魔星……”
莊明玘不知該怎么面對她,一直半蹲在旁邊當一個沉默的紙巾盒,此刻默默抽了張紙遞到她手里,低聲說:“對不起。”
在這種滿懷痛惜與后怕的時刻,齊越還是保持了難得的通情達理,沒有遷怒于人:“別這么說,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你也是受害者。”她吸了吸鼻子:“我了解政寧,他的性格從小到大就沒變過,他看著不聲不響,其實是個特別有俠義氣的孩子……他不是‘你對我好我為你兩肋插刀’那種仗義,是哪怕你跟他沒什么關系,但你遭受了不公平的對待,他就會伸手幫你一把。”
沒、什么、關系……
一箭正中胸口,莊明玘差點一口氣沒接上來。
袁航趕緊接茬:“伯母,我知道,我最清楚,當年要不是政寧拉我那一把,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當街溜子呢。”
齊越和沈政寧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母子,有一副一模一樣窄長平直的高鼻梁和高顴骨,這種相貌偏嚴肅冷淡,齊越因為閱歷沉淀的緣故,氣場還要更強勢一點。她轉頭細細地打量袁航:“我知道那件事,你現在是警察了,對吧?”
“是,我在刑偵大隊。”袁航有種學渣被班主任盯住的心虛,后頸皮陣陣發緊,故意開了個玩笑緩和氣氛,“當初我干啥啥不行,拼死拼活才考上警校,結果當了警察后還是被沈政寧吊打,這上哪兒說理去。”
齊越很勉強地一笑:“你太謙虛了,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外行人也就糊弄糊弄外行。不過政寧確實是喜歡做這種破案工作,曾經認真想過要從警來著……”
袁航自然而然地接話:“雖說現在裝備保護比以前強多了,但我們這行跟一般行業相比還是挺危險的,家里肯定有顧慮,都能理解。”
齊越點了點頭:“是的,政寧的爸爸是警察,因公殉職,他父母受的打擊特別大,把政寧當成唯一的寄托,實在是不敢再讓他冒險了。”
“當初高考志愿他想報公安大學,我們為了這個大吵了一架……”
她不明顯地停頓了一下,大概是舊事仍有余痛,想起來都會觸動心腸。但她真的很久沒和人聊起過年少時的沈政寧了,好像就只有她一個人記得。莊明玘和袁航圍在她身邊,專心地聽著,那種很認真的表情莫名給了她繼續說下去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