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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昨日下過雨,腳印新,還有殘骨。」正德低頭觀察,眉心一緊,「我們得快些走完這段。」
「上次你也是這樣說,結(jié)果我們兩人困在山腰整整一夜。」睿庭嘴角微翹,語氣像在調(diào)侃,但眼神始終警惕。
正德沒回嘴,只抬眼看她一眼,淡道:「我說過的,不必硬撐,若有閃失,先保自身要緊。」
「知道了……你總是這么說。」睿庭別過臉,小聲嘟囔著:「可是我也不想讓你有事。」
正德停下腳步,似是聽見,又像沒聽見。山林一時靜默,只有風聲拂葉。
夕陽將下,霧光透進山口,眾人終于在谷間小村會合。
亞伯先歸,將滿囊藥材置于正德腳邊。「都依將軍所列。」
漢弓亦回報:「部分數(shù)量略少,需補。」
汪束臉上帶泥但精神飽滿:「找到啦!那味白絨蘚,真長得像云!」
管罄站于一側(cè),臉上無異色,那白絨蘚,正是他們在找的月鐵草。此時,只有他知道——他的信號已發(fā)出,敵方該已知他們的所在。至于會何時行動,他無從得知。
但他知道——風暴,將至。
暮色沉沉,村口炊煙微起。
採藥小隊回返后,臨時安置在村邊一處舊廟中。正德煮水煎藥,檢視各類藥材品質(zhì),睿庭在一旁協(xié)助,亞伯與漢弓則輪流巡邏。少年兵們在角落生火,低聲間談。
管罄坐在神龕旁,眼神凝在一盞搖曳不定的油燈上。他掌中攏著那片奇葉,指節(jié)微動,不知是冷還是心中不安。
汪束端著一碗熱湯湊過來,小聲道:「剛剛那蟲嘶聲,好像又響了……你聽見嗎?」
管罄收起奇葉,淡淡道:「這山里蟲類多,夜里鳴得勤,也不稀奇。」
「可……跟白天那聲有點像……」汪束又道,「會不會有人跟上來了?」
管罄掃他一眼,神情依舊平靜:「若有人來,我們有漢弓與亞伯。他們不會讓敵人靠近太近。」
汪束聞言稍安,但還是縮在廟墻下,眼神頻頻望向外頭的夜色。
亞伯于子時換班時回來,身上沾了些露水。他望了管罄一眼,低聲問:「你今日,何時吹的那聲葉聲傳?」
管罄手指一頓,并未回頭:「你聽得出來?」
亞伯冷冷道:「我當年與南晉游兵交手數(shù)十次,那聲音是你們的暗號。我不點破,是因為我想知道,你會引來誰。」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而不是,為誰賣命。」
管罄緩緩起身,面色無波:「我此行,未誤事,藥草亦盡數(shù)齊全。若將軍問起,我自然會交代。我做的事,與你無關(guān)。」
亞伯看他許久,忽而一笑,語氣低沉:「你不怕,我現(xiàn)在就將你斃了?」
「怕。」管罄坦白承認,「但你不會。你若真對我動手,今晚這山林,誰也活不了。」
亞伯未再言語,只冷眼看著他回到火堆邊坐下。
夜愈深,風聲像有人低語,林中枯枝偶有碎響。士兵們輪番守夜,壓低聲音談話,誰也未曾注意,遠方有幾點火光,正緩緩移動。
管罄側(cè)耳靜聽,指尖輕輕敲著膝蓋,神情冷靜。他早已算定,今夜不會開戰(zhàn)——那些人不會在他尚未確認訊號安全前便貿(mào)然出手。他們要的,不過是南晉君主想要的那可煉就長生不老之藥,對他們而言并無實質(zhì)損失。待事成之后,他的愛人便能獲得釋放,那時,這場漫長的戰(zhàn)局也終將落下鐵幕。
忽地,一聲如蟲嘶般短促的異響自南方響起——不屬本地生物。
管罄眉心一跳,輕聲呢喃:「他們來了……比我預想的,快一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