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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嘆息極輕,彷彿自言自語。茶煙繚繞中,她眸光微動,心頭卻掠過一絲難以言明的情緒——被人如此護著的滋味,她從未有過。
她是丞相夫人,端莊持重,掌中饋二十載,外人皆讚她得寵,內院無爭。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人心中所念,自始至終只是一人…。
敬有馀,愛不足。女人的心是敏銳的,這些年她早已習慣。可此刻,見兒子一句話便將自己擋在前,為妻子遮風擋雨,心底竟泛起了些微酸澀。
她垂下眼眸,嘴角彎起,仍是那副溫柔恬淡的樣子,似是什么也未曾動容。
院中春風輕拂,桂香暗動。母子對坐,既是平常日常的問候,又藏著諸般言外之意。政務、婚姻、世族之評價,處處皆是權衡。
離開文國公府前,敕羽將一張書信遞至胤宸手中,那是小宛遺民紫荊送來的請見紙條,言辭急切。
黃昏時分,酒樓外車馬喧騰。安醉蘆居乃京城聞名的食樓,樓外桃木雕花窗格,樓內則燈火柔黃,香氣四溢。
胤宸入了雅間,廂房內布置素雅,屏風隔斷出內座,內有一張烏木圓桌,幾碟佳餚早已備好,還有暖酒壺溫著女兒紅。
紫荊已等候多時,身著深青錦袍,身形纖長,眉目英氣依舊,只神色多了幾分歷經風霜的凝重。見他進來,忙起身行禮:「世子。」
胤宸示意坐下,微一拂袖落座,「這處酒樓人雜,且離內城不遠,你這般行事,未免過于張揚。」
紫荊苦笑:「但事關重大,我等不得。」
胤宸并未追問,反先開口:「我已在涼州北部畫出一處封谷,地勢隱蔽,水源穩定,足可供小宛遺民居住。該地由我親劃設,另立名冊,族人皆納入安民之籍。此事,我會在返涼州后親自定案,遺民安置方可穩妥。」
紫荊聞言,眼眶一紅,猛然起身跪下叩首:「世子大恩,紫荊與小宛族人銘心刻骨,此生不敢忘!」
胤宸急扶她起身,「你我本無君臣之分,不必多禮。」
紫荊緩了緩情緒,卻緊接著壓低聲音道:「不敢隱瞞,前些日子有消息傳回,金丹部二王子赫連勃動作頻繁,暗中與大魏邊軍多有聯絡,似有勾結之嫌,意圖奪汗位。」
胤宸聞言,瞳孔微縮,聲音低沉:「與我大魏邊軍聯絡?是誰?」
紫荊看他一眼,吐出兩字:「虎賁。」
「虎賁?」胤宸眉頭緊皺,腦中立刻浮現一個名字,「陸騏的軍隊……?」那是父親昔年舊部中最倚重的副將,如今掌虎賁營,駐守北疆。
他眉宇間起了幾分沉思,心底已有隱隱不安浮現——若父親與此事有所牽扯,情勢便不只是政局動盪那么簡單了。
紫荊見他凝眉不語,神色愈加凝重,「我不敢妄言,但此事若屬實,勢必危及大局。世子,此事……恐需早做準備。」
雅間燈火晃動,酒香散淡。胤宸一語不發,指節緊握,杯中女兒紅未啜,已涼透。
若真如所言,這場風暴,恐早已自涼州起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