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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淵沉著臉攙扶著他。
“我……我可是千杯不醉啊,在軍中沒人能……能喝的過我……”謝昀東倒西歪,一會兒挽著寧淵的手,一會兒勾著他的脖子。
“又說胡話了。”寧淵淡淡道。
“沒有,是真的,誰知道……嗝……誰知道這個身子還沒這個本事……”謝昀嘰里咕嚕口齒不清地說些什么。
寧淵都聽不清,只能小心翼翼地扶著他,防止摔倒了,可是謝昀連馬車都上不利索,爬了好幾次都沒上得去,沒辦法,寧淵只得將他抱了上去。
“哎呦。”謝昀像是出了多大的力氣一樣歪坐在邊上,靜靜地看著寧淵上來,只不過是有兩個腦袋的寧淵,于是甩了甩腦袋,“你怎么會來接我啊?”
“坐好了,舒樺說你去醉仙樓赴約,為什么出來喝酒,不是說要好好聽話的呢。”
“因為他是……是青州刺史的兒子,我想知道當年你去青州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回來之后一切都變了呢?”謝昀的聲音軟軟的,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不住地扣著手指。
雖然最終也沒能有機會開口問,但他本意并非要來赴約。
謝昀見寧淵不說話,又壯著膽子問了一遍,“為什么啊,哥哥?”
……
“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我不要一個人留在家里。”
“哥哥是有事情要做,過些日子就會回來了,懷澤不是一個人,還有母親在呢。”
“可是……可是我只想要哥哥。”
“那哥哥回來給懷澤帶好吃的好玩的,懷澤要乖乖的。”
“好吧,那哥哥一定要給懷澤寫信,懷澤也會給哥哥寫信的。”
“好。”
……
寧淵對上了謝昀的眼眸,清澈見底,仿佛什么心事都能參透,他捂住了這雙眸子,長長睫毛騷動著手心,心臟如一片平靜的湖面落下了一只樹葉,輕輕地泛起漣漪,他捂住了謝昀的雙眸,“是我不好,把你丟下了。”
謝昀握住了寧淵的手,并未拿開,只是笑道:“那哥哥以后莫要再丟下我了。”
寧淵看著謝昀水盈盈的嘴唇,喉結不禁滾動了一下,放下了手,同時移開了視線,“嗯。”
馬車十分平穩地行駛著,謝昀昏昏欲睡,直接靠在了寧淵的肩膀上,整個人都要挨到他懷里了。
寧淵淺淺低頭,微涼的嘴唇蹭到了溫熱的額間,僅僅一瞬間,便猶如過電一般。
馬車顛簸了一下,寧淵往前靠了一些,結結實實地吻在了謝昀的額頭。
“唔。”謝昀被顛了一下,不安地動了動。
寧淵連忙捂住了謝昀還未完全睜開的雙眸,輕聲哄著,“沒事,睡覺。”
謝昀在寧淵的安撫下又漸漸地睡了過去,直到回了南陽侯府都沒有醒過來,睡得正香,甚至還在砸吧嘴。
于是在眾人眼中弱不禁風的寧淵直接將謝昀橫抱了起來,步履平穩,一點都沒有打晃,只是眼前稍稍有些模糊,在夜間不能更好地視物。
寧淵的侍衛影七上前一步伸出手,道:“世子,我來吧。”
“不用。”寧淵側了側身,朝著府內走去,將謝昀輕輕地放在床上,讓舒樺把醒酒湯端來。
醒酒藥比藥好喂多了,哄了幾聲就乖乖地喝掉了,可還是緊緊地攥著寧淵的衣袖不放,嘴里喃喃地叫著“哥哥”。
忠叔想來掰他的手,被寧淵制止了,吩咐道:“你把我的換洗衣物拿來,今日我就在這兒就寢。”
舒樺服侍謝昀簡單地梳洗了一番,寧淵沐浴完一上床,謝昀就鉆進了他的懷抱,如同一只沒有安全感的奶貓,尋求自己的庇護之所。
寧淵的身上有很好聞的玉蘭香,令人十分地舒心,迷迷糊糊間與記憶中的那個人重疊。
謝昀輕輕地蹭了蹭,道:“哥哥,我很慶幸,我還能再重來一次。”
“什么重來?”
“重活一次,一切的一切都有重來的機會,讓我可以保護謝家,也可以重新認識你,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來改變最終的結局……”謝昀的語氣很緩,像是累極了一般。
盡管謝昀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但寧淵不相信這種怪誕的事情,于是最終只歸結于一句,“你醉了。”
“我沒有醉。”謝昀可能從未有此刻這般清醒,醉亦是醒,醒亦是醉。
“嗯,那就是你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