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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信任子書謹給她放權,希望她能實現自己的報復,不至于同裴萬朝在位時一樣被打壓被限制,空有一腔才華無法施展。
她是多么禮賢下士開朗賢明,事實上她在子書謹身邊各處都悄無聲息的埋下了釘子。
在繼位之初,或者更早之前,在她發覺子書謹超乎尋常的控制欲開始。
子書謹對她是對學生,對少主,甚至是對待女兒的態度,獨獨少了對待主君的敬畏。
也許從很早開始裴宣就敏銳的意識到了她們會分道揚鑣,她們從來不在同一條道路上,但她容忍著子書謹,直到忍無可忍。
多年隱忍不發,直到最后一刻絕地反擊,她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間想過結束這一切。
她愛子書謹嗎?無疑是愛的,可子書謹希望她對她的愛超過一切,包括親情、友情、自由,帝王的權勢,超過世上的一切,她希望裴宣的生命當中只有她一個人。
這種病態的掌控欲讓裴宣像溺水的人,喘不過氣來,她不停的抓住岸上一切能夠抓住的東西,子書謹就會將她抓住的東西盡數攔腰斬斷,一次又一次,直到裴宣瀕臨絕望。
聽說南方有體積巨大的蟒,擅長用身軀絞殺人,曾有官員上書言及希望能夠上供給帝王。
裴宣當時合上折子心想,宮里已經有一條不需要第二條了。
子書謹之于她,正如絞殺人的巨蟒。
子書謹為她遮蔽過風雨,但也阻攔了她向上生長的陽光,讓她不見天日,她必須斬斷這條巨蟒。
這是她應做的,必要做的事。
所以她安排了刀斧手,布置好了一切,靜靜的等待屠刀落下的時刻。
白浣清確實給她下了毒,子書謹其實沒有猜錯,但白浣清根本下不了手,白姓的女子總是心慈手軟無法做到干脆利落,最終功虧一簣。
白浣清如此,裴宣亦是如此。
她給裴宣下了毒,卻把解藥留給了裴宣。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想要裴宣去死。
裴宣嘆了口氣,輕聲道:“因為,靈祈出現了。”
這個孩子來的多么不合時宜,也許她早來一點子書謹和裴宣還有轉機,也許她晚來一點就會和母親一起死去無人察覺。
可她偏偏出現在此刻。
第121章 她愛慕她,勝過性命。
鄭牡丹漆黑的眼里陰沉的能滴下水來。
“你說,你會等我回來再動手。”
少年天子目送她的青梅騎馬疾馳出京城,告訴她,她會在這里等著她,同她一起終結上一輩遺留的所有糾葛,而后共同創造出一個太平盛世。
她要做她的大將軍,為她開疆拓土,為她劍指天下,為她守住萬里的邊疆。
她做到了,那個說等著她回去的人卻溘然長逝,連最后一面也沒有見到。
裴宣仰面看著她,清晨的風吹的蘆葦蕩簌簌作響,她伸手拉了拉鄭牡丹的衣擺,卻只摸到冰冷的軟甲。
平南王鄭希言早已經不是當年會和她穿著打著補丁的裙子悠閑等日出的少女了,野湖里也再沒有她們編的歪歪扭扭的竹筐,等一夜掀開網,會有一筐魚蝦。
“牡丹,對不住。”
我沒有那個勇氣當著你的面放棄性命,也不愿意讓你親眼看著我死去。
那太殘忍了。
子書謹沒有束手就擒,她是裴宣的老師,當她的學生驟然爆發的那一刻她甚至是欣慰的,悠閑的想看裴宣究竟能做到何種地步。
是輸是贏,她都全力以赴也甘之如飴。
鳳棲宮的窗永遠是打開的,四面的光線燦爛的落在殿中,子書謹坐在棋盤前,面前是一盤死局,棋子懸于棋盤前,將落未落,已無落子之處。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說動我的副將的。”
年少的女帝因病顯得削瘦,她負手站在窗邊,盛夏的風呼嘯吹來一陣一陣的熱浪卻無法暖和她冰冷的肢體。
子書謹是天生的將帥之才,她一往無前戰無不勝,這一生都在不顧一切的向前走,所以總有人追隨她,篤信她,同她攻克過一道又一道的難關。
“你總是不顧一切在往前走,從不覺得累,可是皇后,不是每一個人都是你。”年輕的帝王聲音平靜無瀾,只是訴說事實。
她的目光落在皇后寢殿外打理的規整蔥蘢沒有一絲逾距的樹梢上,多年如一日省身克己,說起來是多么容易,可真正做時才明白是何等艱難之事。
“旁人是會累的,她太累了,想停下,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