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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本該空無一人。
但此刻,卻靜靜地站立著一個披著羊毛披肩的身影。
安霜面無血色,像一尊驟然風化的石膏像,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眼眸,此刻空洞地、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床上幾乎糾纏成一體的,她的兩個女兒。
安稚魚第一次感到血液逆流,耳鳴目眩是什么體驗。
第38章
“出來!”
安霜冷著臉拋下這句話, 攏緊了披肩走到客廳去。
安暮棠轉過頭來,看著身下一臉驚魂未定的妹妹,她看見安稚魚胸前衣服扣子還未系, 才剛抬手去扣上一枚——“啪。”
安稚魚毫不客氣地用力把她的手給打掉了, 而后往她肩頭推了一把。
“你高興了?你開心了?你爽了?”
安暮棠站立在床邊, 臉上沒有被抓包的羞赧和無措,倒是氣定神閑。
“她遲早有一天不是也要知道?”
安稚魚瞪了她一眼, 更是想抬腳去踢她,但現在沒這個時間, 只是自己穿好了衣服, 又在衣柜里再找了一件厚外套裹著。
安暮棠在一旁靜靜看著,只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客廳的吊燈再次亮起, 慘白的光線如利劍般劈開深夜的寧靜, 灼得人眼睛發疼, 無處遁形。
兩姐妹跪在地板上,縱使隔著一層厚地毯, 還是又冷又硬, 疼得關節骨要碎掉,寒意順著脊椎一路攀爬。
安稚魚不敢抬頭,視線死死鎖住沙發那雕刻繁復的椅腳,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頭頂傳來安霜極力壓抑卻依舊沉重的吸氣聲, 她不由自主地跟著屏住呼吸,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幾乎要撞碎肋骨, 她忍不住渾身發抖。
“什么時候開始的。”
這個問題不算難答。但安稚魚在思考是該回答自己感情的開始, 還是兩人發生關系的開始, 猶豫之間, 她聽到安暮棠冷靜到近乎漠然的聲音:“不知道。”
安稚魚不可思議地看了她一眼,這種回答聽上去像是不屑,無疑是火上澆油。她第一次覺得處事向來游刃有余的安暮棠,骨子里完全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但她對安暮棠的了解告訴自己,這人不會在權衡利弊之間挑一個全是弊端的回答,也許安暮棠會把責任全推給自己,如果是這樣,她也沒什么好責怪,欣然接受,本來一切的開端就是自己造成的。
目光還未收回,就聽見“噗”一聲悶響,安霜抄起手邊的絲絨抱枕,狠狠砸在安暮棠的頭上、肩上。抱枕滑落,孤零零地癱在地毯上,像一團被遺棄的云。
“不知道?!”安霜的聲音因憤怒而拔高,撕裂了客廳里凝滯的空氣,“是無恥到完全目中無人了嗎?安暮棠,你告訴我,‘羞恥’這兩個字,你還認不認識!”
抱枕砸到她頭上,又落到地上,孤零零地躺在一旁。
“我確實不記得。”安暮棠抬起頭,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帶著真誠,但這種品質在現在可算不上好東西,反而讓人感到挑釁和放肆。
安霜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中,猛地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在原地踱了兩步,抓起茶幾上半涼的水杯,仰頭灌下,試圖壓下那過快的心率和翻涌的氣血。
“呵,你姐姐不知道,那你說。”
不同于安暮棠即便跪著也依舊挺直的、帶著某種傲骨的脊背,安稚魚的背脊彎得更低了,仿佛不堪重負。
她們沒有血緣關系,這份“不同”在此刻成了她無法無畏的原罪。她舔了舔干澀的嘴唇,聲音輕得像嘆息:“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sf活動結束,那是她們之間“七天約定”的開始。安稚魚固執地將一切孽緣的起點定在那里,那是她主動伸手,強求來的糾纏。
“你撒謊。”
安暮棠的話幾乎是立刻響起,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話落,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猛地相撞,安稚魚不懂,這人的臉頰還是白生生的,沒有慚愧的粉,眼珠黑得發紫,里面看不見驚和恐。唯獨眉頭似蹙非蹙,昏柔的頂光落下,面容看上去像是洇開了一層淺薄的悲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