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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也是個疑點。”趙亞楠的眼神更亮了,等著鐘寧繼續補充。
“其次她客廳里的神龕,還有衛生間,都有問題。”鐘寧回憶著當時鄧麗娟的反應,“我懷疑神龕里藏了東西,衛生間里放著的也絕不只是一袋舊衣服。”說話的過程也是思考的過程,鐘寧講述著自己的發現,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推測。無論鄧麗娟和彭大毛的案子有沒有直接聯系,她背后都一定藏著不敢讓警察發現的秘密。
趙亞楠點頭認同,又指了指自己臉上:“你有沒有發現,她的妝太濃了?”
鐘寧有些茫然,這還真是他的知識盲區。
趙亞楠道:“當然,也可能她只是單純喜歡化濃妝。”
“嗯。”鐘寧一笑,“但我們說的都是猜測,沒有實證,做不得準,也沒法在會議上分享。我總不能和大家說,我懷疑鄧麗娟是因為直覺吧。”
話雖如此,張一明卻知道,鐘寧對自己的想法自信著呢,找到證據只是遲早的事。
趙亞楠也對鐘寧有足夠的信任:“就算鄧麗娟提供了不在場證明也可能存在漏洞。”
張一明點頭道:“演出間隙去殺個人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這話說得有點兒戲,但道理是對的。趙亞楠點頭,看向鐘寧,認真道:“第一,我們還沒有詳細排查過,不能確定案發當晚她說的時間段內有沒有離開過葬禮現場;第二,我們還沒有聯系上麗娟藝術團的其他成員,無法證明鄧麗娟是不是真的不認識彭大毛。”
鐘寧這次真心笑了起來,趙亞楠和張一明把他心里的疑點都給說了出來。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完美搭檔。
趙亞楠道:“我會安排人去黃花鎮做詳細問詢,一旦發現問題,會馬上申請搜查令和傳喚證。”
到時候再去搜查,只怕是有點晚了。鐘寧想,鄧麗娟這個女人肯定不簡單,是不會坐以待斃的,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點點頭。
趙亞楠一指投影:“對于陳小娟,你有什么看法?”
鐘寧坦率答道:“有問題。”
03
“什么問題?”張一明困惑起來,“不是和我們之前的推斷都對上了嗎?”
鐘寧把剛才心里的疑問說了出來:“為什么秦世聰二〇〇八年才被殺?”
張一明明白過來:“陳小娟二〇〇四年就出獄了,如果秦世聰和段黎明真的是當初欺辱過自己的嫖客,她為什么隔了這么久才開始殺人,還每隔四年殺一個。”
鐘寧繼續道:“四起案子,死者死后都被布條蒙眼,但是他們的死法完全不一樣,這又是為什么?”
張一明有些意外,難道鐘寧這一年不只翻舊卷宗,還系統化學習了犯罪心理學和犯罪行為學,學會了怎么給嫌疑人做心理畫像?
“不過,根據具體情況改變作案手法也不是不可能的。”鐘寧抬頭看向趙亞楠,“我還擔心指紋和dna……”
趙亞楠神色嚴峻。雖然她剛才安排了肖敏才去追查,但鐘寧的擔心不無道理,案子久遠,已審已判不說,犯人都服完刑出獄十多年了,相關材料很可能早按規定銷毀了,能找到多少有用的線索是未知數。
“所以,剛才我查了一下這個……”鐘寧把警用pda推到兩人面前—上面是一份二〇〇四年星港人才市場流動人口就業表格,密密麻麻的,有上百頁。
張一明一拍腦門,高興地說道:“對呀!像陳小娟這種刑滿釋放人員,出獄以后,一般都是在居委會登記,幫助其重返社會,只要找到了工作,居委會都會要求其在人才市場登記。二〇〇四年已經有較為成熟的互聯網系統了!寧哥,你真是天才!”
趙亞楠神色一松,問:“有陳小娟的名字嗎?”
“有。一共有七個陳小娟。”
“七個?”張一明咧了咧嘴,“除了名字以外,有其他的數據可以做排除嗎?比如身份證號、電話號碼、年齡之類的?”
“能有名字和工作地點就不錯了。那時的身份信息錄入并不完備,有很多疏漏,即便填寫了身份證號碼,也存在一些錯誤。”趙亞楠看看警用pda,又看看鐘寧,“實在不行,只能一個個排查。”
“先去查這個明珠打印店。”鐘寧指著其中一條名單,說道,“除了這個陳小娟,其余幾個,要么是被企事業單位錄用,要么就是酒店前臺,再不濟都是當保姆。一個刑滿釋放人員,不太可能找到這種工作。”
“神探啊寧哥!”張一明樂了,仔細去看明珠打印店登記的地址,“可是,這地方早就拆遷了啊!”
“我查了這家打印店的老板……”鐘寧劃到了另外一個頁面,“發現了這個情況……”
趙亞楠和張一明同時張了張嘴—資料上顯示,明珠打印店的老板袁明珠,曾于一九九八年因故意傷人罪入獄,在星港市女子監獄服刑。
“她們是獄友?”張一明興奮起來。
此時,窗外更換廣告的工人們似乎在搬什么重物,喊起的號子聲,打斷了他們的交談。張一明趕緊起身把窗戶關上。
趙亞楠看向鐘寧:“明天我們去追袁明珠這條線。還有張一明,你的任務是找出最近跟鄧麗娟一起跑過場的成員……張一明……張一明……”
喊了兩聲都沒人應,一扭頭,見張一明正盯著窗外出神。張一明聽到喊聲,扭頭愣愣地看向鐘寧:“寧哥,那個打印店老板叫什么來著?”
“袁明珠。”鐘寧回答。
“嘿!”張一明咧嘴樂了,一指公交站牌,“她就在對面。”
“什么?”
兩人循聲望去—窗外,公交站臺的廣告牌,換上了企業家峰會論壇的宣傳照,照片上是一個穿天藍色套裝的女人,邊上是一行碩大的楷體字—“明珠集團董事長袁明珠女士”。
“可以啊,張一明!”趙亞楠瞇眼看著廣告上的人物簡介。那上面寫著這位女企業家是從小小的打印店起家的,很可能就是當年陳小娟打工的那個店。
鐘寧也看著宣傳照出神,喃喃說道:“我知道秦世聰案她沒有被監控拍到的原因了!”
“什么?”趙亞楠和張一明同時問道。
“兇手就是陳小娟。”鐘寧語氣肯定,但緊接著又低聲自語道,“但動機好像錯了……”
“什么意思?”
鐘寧剛要開口,一陣疾風襲來,把剛剛安裝好的廣告牌吹得噼啪作響。
04
疾風襲來,把廂貨車上的“麗娟藝術團”橫幅吹得噼啪作響。
“陳小娟,陳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