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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去了,時間也是假的。
當往日舊友站在他安逸角落的門前,兩人互不說話,目光昏沉盯著對方。他僵在床邊。
工友對著往日友人勾肩搭背,笑嘴大開:“那個誰是吧,我當然認識,他還給我留了信咧。沒想到你藏這么深,居然是條子,抓到人后我這算不算立功啊。”
尺言放下盛滿茄子的飯盒。
“誒,我這有獎金嗎?那誰究竟干了什么大事啊,這么牛逼要人去蹲他。”工友踏進門,回頭大談。
看見舍友郭雨生走來,他微微愣神,感到驚奇。凝視著這個字字如金的工友,走到面前,走到門旁,手里攥緊木筷子。
他睜大眼。
兩人迅速撞成團。尺言垂頭湊近一伸手,忽地使勁推壓,司徒輔來不及遮擋,被他擠壓到走廊半墻上。花圃稀疏地掛著幾絲,從下能看到半截外露的身子。
半墻是破舊的水泥,缺失好幾處滿眼破碎,只到半腰身高,隨時危樓欲墜。
“安琳在家等著你。”司徒輔咬著他耳朵說。
木筷子毫不猶豫插向司徒輔的腹部,司徒輔用手下意識自護遮擋,一根筷子折斷落地,而手掌被另一根貫穿,開始緩慢滴血。
“兇手被判了五年。”友人又貼近他耳旁。
尺言離起,沒有吃晚飯,丟掉另外半根夾在手里的斷筷,側身邁步向前走去。
他的手里也扎滿細碎木刺,深深埋入指腹血肉間。
醉駕逃逸的司機已被判刑,友人前來,就是為了告知他這個消息。司徒輔松了一下五指,低頭望著,又抬頭看尺言。
尺言頭都不回。
“你太自私了。”
一個聲音在耳畔罵自己,他絲毫沒有理睬,他還要去上班,還要睡覺,還要吃飯。他的一天充實得麻木,安排得天衣無縫。
“你已經不算人了。”
他仍舊沒有理睬,一切干擾都杜絕在軀體之外,靈魂早就擦破不堪,破如漏風衣。他不斷地走,麻木地走,即便坐在燈光下他也還在走。
雙腳麻痹的感覺能讓他分心,肩膀的疼痛變得不值一提,在三點一線上行走,是安慰劑是生活必需品,他垂頭,連頭顱都快落到地面上。
他行走在無人的下午三點,天色陰沉。
馬路上,落葉和垃圾被新來的保潔掃得一干二凈,連揚塵和人影都消失,找不到一縷影子。
兩邊攤販關門,便利店休息,大家下班得太早,一個人都沒有了。自從司徒輔來過后,大家有意無意避開他,他從人群中的獨自,變為人群外的獨自。
他走得太晚,灰云里的一絲陽光,懶懶落在下水道旁,落到他沉默的發絲里,他沉著頭邁步。
三點鐘,空氣懸浮著悶沉的溫和。
馬路的中間,有一攤血跡。
血跡里浸著一個小孩子,他兩只腳被壓成肉泥,而上半身面朝天空,努力呼吸。
他低頭,平靜走過去。
周圍沒有任何人,連工廠躁動的機器聲也消失殆盡,平和如郊野,宛若等待蒸發的流水。
孩子在哧呼哧呼地呼吸,肺部發出悶響,撕扯著地上的血跡。
他沒有抬頭,也不望一眼。
血跡變得流動,孩子的指甲也沾滿血污,他肉泥的腿貼在瀝青路的縫隙上,等待著螞蟻。
他突然,停下腳步。
孩子啊孩子。他走過去,將孩子抱起,送到醫院中。
第88章 火水
醫院充斥著消毒水的氣息, 彌漫在每寸角落,散放著平靜與警惕。
被壓到腿的孩子已經在搶救,插滿了管子, 當警察來到之時,孩子仍在殘喘,留著一縷氣息。
家屬匆匆趕來, 是一位灰發交雜的中年瘦弱婦女, 和強壯大塊的孩子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