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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年沒有遲疑,走至江寒祁近前,臉上殘存的笑意徹底泯去。
“陛下…唔…”
然而,江寒祁不待他說話,就驟然出手,當著江旋安的面,用力掐住
住了云知年的下巴。
云知年吃痛皺眉。
江寒祁卻并不松手,直至捏到他兩頰的腮肉都有些變形,才瞇著眼睛陰聲問江旋安,“怎么樣,安兒,好不好玩?”
江旋安被嚇到說不出話,豆大的眼珠水汪汪的,怕得蓄滿了淚水。
江寒祁沒有再做多余的動作,只拽著云知年進殿,隨后又命人關了兩扇殿門,將江旋安徹底隔絕于外。
鐘漏悠長,層層云帳中,半遮住君主陰厲狠絕的眉眼。
云知年腫了半邊的臉側去一旁,眼神虛茫,櫻唇微張,氣喘不定。
便是性子再如何剛烈,他的身體也會本能地在這種暴戾的情-事中流下眼淚,意志消沉。
…
云知年抑住一聲哭腔,扭頭望向身后的男人,兩人的目光相觸一瞬,卻未做任何停留。
他縮起身子,泣問,“為什么…”
回應他的是更嚴重的傷害。
男人充滿戾氣的聲音回蕩在他耳邊。
“沒有為什么。”
“你是朕的狗啊,朕想何時玩你,就何時玩你。”
“三年了,你早就該習慣了不是嗎?”
“罪人,云知年。”
*
隆冬午后,日頭總是稍縱即逝,天色昏冷了下來,江旋安搓著手,一直守在殿外等。
幾個負責伺候小郡王的宮人們這個時候尋來了這里,忙連聲喚他回去。
江旋安搖頭,說他要留在此處等人,隨后便執(zhí)拗地仰頭盯向那兩扇緊閉的朱門不動。
他實在太小了,幼小的腦袋瓜子想到可憐也沒想明白方才叔父為什么要當著他的面那樣,那樣掐哥哥的臉。
他知道哥哥是叔父的太監(jiān),伺候叔父也是常理。
但還是不對。
一向慈愛的叔父,為什么會對著哥哥露出那種近乎猙獰的表情?還有…方才叔父的動作,好像是對于自己的一種隱隱示威!
是了,示威。
就像他在陽義時,偶爾會在侍衛(wèi)的陪同下騎上新得的馬匹,去找裴玄忌炫耀。
裴玄忌懶得搭理他,他就會故意去踢一踢馬肚,或者揪一揪馬背上的鬃毛,得意揚揚地大聲喊道,“裴三!你可沒有我這么好的馬!”
可哥哥是人呀,不是馬。
他眼睜睜地看到云知年白瓷一樣的臉被叔父掐出紅痕,卻又不知該怎么辦,他怕得不得了,不敢去攔著叔父,他甚至第一次想,如果裴玄忌那個臭人在場就好了。
裴玄忌應該是知道如何解救漂亮哥哥的。
江旋安憂急交加,小大人似的在殿門前踱來踱去,一干子侍衛(wèi)仆從見他不走,也跟在后面繞著圈兒。
約摸一個時辰之后,殿內才傳來江寒祁喚人的聲音。
忙有守著的小太監(jiān)麻溜地推門而入。
江旋安也抻長了脖子朝里頭張望。
又過了一會兒,江寒祁才邁步走出,他已穿戴齊整,衣冠楚楚,面上又浮出慣常的慈和微笑。
而一直低頭默默跟隨在后的云知年卻發(fā)絲散亂,拂下幾縷露在三山帽外,整個人也搖搖欲墜,短短幾步路行得都極是艱難。
江旋安瞅瞅江寒祁,又瞅瞅云知年,弱弱開口,“叔父…紙鳶…”
江寒祁聞言便回首看了眼云知年,“去陪安兒罷,朕也要去寧妃那里探望了,別跑太遠,就在殿后的苑林放。”
說罷,便領人浩浩蕩蕩,揚長而去。
“哥哥…”
江旋安有點難過,小小的身體蹭到云知年跟前,就要拉他的手,“你還能不能陪我放紙鳶呀,若是不能了,安兒就不放啦!”
“我沒事。”
云知年終于抬首,沖江旋安展眉。
“我給你做紙鳶。”
云知年話落,便吩咐宮人拿做天燈剩下的竹架和彩紙過來裁剪,再坐在殿檐下,用魚膠一點一點地粘出紙鳶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