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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年。”
裴玄忌喚他,黑玉般的眼里滿是擔(dān)憂,“乖,先把藥喝了。”
“你在咳,在難受。”
“你…”
一股難以言喻的悶澀涌上心腔,云知年用力地閉了閉眼,卻根本擋不住眼尾悄然漫起的薄紅。
“你明知我的心意,還在堅持什么呢?”
云知年驀地?fù)]手,重重推開裴玄忌,藥碗轟然落地,摔成碎片,而裴玄忌的手背也被藥汁淋燙到發(fā)顫。
云知年扯開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故意往裴玄忌已經(jīng)受了傷的心窩子上繼續(xù)戳,“你讓我隨你們走,到底是想要我侍奉你,還是侍奉小郡王?”
反正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骯臟,下賤,不知恥。
他的身體是殘缺的。
是被人使用過的。
如今還被使用過他的人下了蠱,像個骯臟到極致的怪物,他這樣的人,怎配希冀那份本就不屬于他的光熱。
他哀求過姚越,不要將他被種蠱的事告訴裴玄忌想保留這最后一絲尊嚴(yán)和體面。
可這又有什么用?
他和裴玄忌,本就不相配。
“你亂說什么?!江旋安他才多大?你,你怎么能說這種話?”
裴玄忌果然被激怒,眸里有火,嗓音在抖。
云知年仍繼續(xù)澆油,“那就是你,小參軍。”
云知年將腿屈到床上,隨之將身體展開,指尖提住自己的袍擺,一點一點往上拉,“你現(xiàn)在就可以…就可以讓我侍奉你…但完事之后,就請你離開這里。”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第34章
云知年在做這番動作時, 輕輕合上了雙眼,腿間感受到寒冽的空氣,他的心也在隨之一點點地變冷。
他完全能夠預(yù)想到裴玄忌的厭惡與不屑。
裴玄忌定會后悔, 為了自己這么一個自甘下賤的閹宦,允下承諾, 得罪江寒祁。
可為何…為何只要想到裴玄忌對他露出失望至極的表情, 用那種冷到砭骨的黑眸凝向他, 這顆心便就像是被什么無形的力量,揪至懸空處,深深地擠壓成兩瓣, 悶窒到發(fā)痛發(fā)沉。
他不想再受這樣的折磨了。
快些罷…
快些丟下他…
或是毫不客氣地口口他…之后,再厭惡地拋棄他…
云知年輕咬住唇瓣, 加快動作。
然而…
預(yù)想中的辱罵并沒有到來。
他攥著衣擺的手忽被另一只更寬大的手掌有力地按住。
與此同時,松雪的氣息將他密密覆蓋住。
裴玄忌的聲音仿似落雪, 輕輕落向他受傷的心尖, “你哭了。”
袍擺被重新拉下, 蓋住他不堪而丑陋的身體, 略帶薄繭的指腹悉心拭去冰涼的淚珠,夾雜著裴玄忌若有似無地嘆息聲,“明明你不是這樣的人…”
云知年倉促地低下頭,發(fā)濕的眼直直望向被揉皺的衣襟。
“我是。”
他哽著,“姚太醫(yī)說得都是真的。”
原來,那些傷人的話, 他還是聽到了。
裴玄忌心里一疼,“以前是,現(xiàn)在可以不是,未來也可以不是。若你不喜歡, 便可以改變。”
裴玄忌依舊握住他的手,循循善誘。
可殊不知,只是這般輕微的碰觸,都能勾出云知年體內(nèi)的蠱蟲。
起初,是兩人相連的掌心熱度在不住攀升,云知年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可一無所知的裴玄忌卻并不肯放開。
裴玄忌沒有察覺到異常。
但云知年體內(nèi)的蠱蟲在男人的氣息中開始瘋狂跳動,無情地嚙噬他的血肉,他咬緊了牙關(guān),竭力忍耐,可依然抵不住這猶若火烹的焚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