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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澗雪覺得自己不給出肯定回答的話,這位雙臂抱胸目光仿佛在灼燒的熱心的鄰居,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檢查過了?!绷譂狙┑馈?
“行了?!毙先妓砷_雙臂,又轉了轉看起來不太牢固的門鎖,最后說,“咱這小區沒物業沒保安,萬事靠自己,反正你有事喊我,別不好意思,你給錢了?!?
男人晃晃手里通紅的百元鈔票,幫林澗雪關上門。
午后兩點鐘,太陽依舊毒辣,屋里沒有空調,林澗雪把窗戶打開,空氣流通起來好受很多。
雖然沒咋出汗,但林澗雪還是沖了個暖水澡,幸好熱水器有九成新,能用。
回到臥室,邊擦頭發邊在網上購買空調時,有電話打進來,備注的姓名是“爸”。
林澗雪靜默著不動,過了十幾秒才滑屏接聽。
話筒里傳來久經商場的男人才擁有的沉冷嗓音:“我聽你哥說你搬家了?”
林澗雪淡淡“嗯”了聲,把手機放到一旁,打開筆電處理未完成的工作。
“怎么了,市中心的別墅住的不舒坦?”
林澗雪望著西邊低垂的晚霞:“沒有?!?
“那你好端端的不回家,問你搬哪兒去你也不說,連你哥都不知道……跟你哥吵架了?”
林澗雪敲鍵盤的雙手頓了頓,聽到他爸問:“因為什么事???我說你也二十六歲了,怎么跟十六歲的小孩似的,氣性這么大?也就你哥寵著你慣著你,什么都讓著你,你還使性子?!?
林澗雪:“爸,我現在有事忙,先不說了?!?
掛斷電話,林澗雪強迫自己將注意力給到工作上,可他心境亂了,平時滾瓜爛熟的專業術語變成了看不懂的馬賽克,他是個在工作上認真到偏執的人,絕不允許自己出半點紕漏。
既然不在狀態,只好暫且擱置。
躺到床上,右臂蓋住額頭,臥室被西曬籠罩,又悶又熱,透不過氣。
林澗雪本想睡一會兒養養精神,可能因為搬家有些認環境,睡不著。
看時鐘已經五點多了,他把行李箱打開,把里面的衣物收納入柜,再簡單收拾下房屋衛生,不知不覺到了八點鐘,隨便吃點速食品,困意來襲,剛要躺下,手機響了。
林澗雪看到來電顯示,急忙起身。
他這工作時間不固定,日夜顛倒,忙起來能一個星期不回家,隨時隨地一個電話就得到崗。
*
邢燃沖個涼水澡,滴水的頭發也懶得管,大熱的天在客廳轉幾圈就干了。
站陽臺抽煙的時候,虎子發微信問他:“燃哥忙著不,過來喝點兒?”
邢燃回了個“馬上到”,余光忽然看見樓下行色匆匆的身影,是隔壁那個鄰居。
你別說,看著清瘦清瘦的,跑起來還挺快,長腿交錯,步伐輕盈。
邢燃邊抽煙邊目送鄰居,抽完煙,下了樓,走出小區直奔對面街的燒烤店。
店名叫“烤什么”,牌匾上非主流的底色和字體十分惹眼,是身為店主的虎子親自設計的,虎子沒繼承家業前是學畫畫的,可惜畫筆握著握著就握成了簽子,顏料刷著刷著就刷成了孜然,偶爾追念自己早已逝去的畢加索夢,敗給了吃不飽飯的現實,格外惆悵。
邢燃到的時候,虎子已經倒好酒,邊把撒上厚厚一層辣椒面的烤腰子遞給邢燃,邊問:“下午我看見你幫一小孩拿行李,你親戚?。俊?
虎子不姓虎也不叫虎,只是生肖屬虎,他大名孟書謙,相當有書卷氣。
邢燃接過腰子咬一口,邊嚼邊說:“鄰居,住我隔壁。”
虎子懵了一下,詫異道:“春嬸家?”
邢燃嗯了聲。
虎子嗓子拔高:“他租的還是買的?”
景陽府是老城區,距離市中心不算遠但也不近,勝在交通便利,出小區三百米就有地鐵。卻因不是學區,離醫院還遠,加上房子老舊環境差,房價是半死不活的。
但不妨礙有些人膨脹自信,貪心不足,在中介那掛出四百萬的高價售賣。
說的就是張春子的侄子張耀祖。
呵,這名起的真好!
耀祖整天游手好閑,吃喝嫖賭,在警察叔叔的執法記錄儀上光宗耀祖。用著他的時候溜得比誰都快,他管你要錢的時候那叫一個死皮賴臉,討人嫌的程度在這片兒老幼皆知。
張春子前腳剛死,張耀祖就嚷著他是他姑唯一的親人,要繼承所有財產,最先惦記的就是8號樓1單元502室的房子。
要價四百萬,想賺筆大的,虎子當時都笑噴了,說也不怕閃了腰摔糞坑里,比他樓層好精裝修帶家具的才三百萬,哪來的冤大頭成全他的春秋大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