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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心里冒起了一股無名火:“我和你做不是為了錢,圖個樂呵罷了?!?
“嘖,行,你怎么高興怎么來。”何佑民換了一個姿勢,在床上向我招手,“我坐麻了,你別畫了,快過來。”
……
“高興嗎?”何佑民問我。
我點點頭。
“嗯,高興就行了,別的不要多想,好嗎?”
我緩了幾口氣,思考了一下他在說什么,我說“好”。
嘴上是這么說的,心里做不到。
不知道哪一次起,我對何佑民的欲望越來越深刻了。
第5章
給他的畫我也沒有畫完,那天和他廝混了幾個小時,他就把我送回學校了。
交不上畫,我第一次被專業課的老師批,她是那種穿著高跟鞋和喇叭褲的女人,在那個年代,她這樣的打扮非常的潮,我被她勒令回畫室畫畫,畫那些木頭一樣的雕塑。
她把我關在那個閉塞的小房間里,每天都不知道在幾點鐘會來突擊檢查。
我在那個畫室畫完了很多張何佑民的畫像,我都沒有畫臉,因為太久沒見,我也不知道他長什么樣了。我在幾個晚上給他打過幾次電話,他沒有接過。
我大二的第一個學期就這樣過完了,跨年的晚上,這個女老師還把我關在畫室里,我干脆從畫室的窗戶跳了下去。
我原本以為二樓不算高,但是跳下去我才知道,我摔斷一條胳膊算是運氣好。
祁鋼在校門口等我,他插著褲袋,嘴里還叼著煙,見到我一瘸一拐地走過去,他傻眼了:“為了陪你哥們兒跨年,你也是夠拼的!”
“少廢話了,我得去醫院,我手斷了!”我抬不起左手,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撐著走到校門口的,只是覺得很興奮,因為祁鋼告訴我,他要帶我去電視塔看倒計時。
我在這里生活了這么多年,我都沒有去過電視塔,太遠了,在市中心那邊,而且它還是個半吊子工程,還沒建完。
我坐進他從他哥那兒借來的車,這次不是大奔了,是寶馬,我也認得。這倆牌子都是好兄弟。
“欸,祁鋼,你認不認得四個圈兒的車牌?”我問他。
祁鋼脫口而出:“奧迪!咋了?”
“沒什么!也很貴吧?”
“廢話,不過很多老板不愛開,沒有大奔開起來瀟灑。行了,你快去包扎一下?!彼卺t院丟我下去,我進去包扎,沒有大礙,只是骨頭錯位了,給我扭回去的時候疼得我嗷嗷叫。
不過我從那天開始我就格外留意路上有沒有奧迪的車,說不定遇到了就是何佑民的。
跨年那天晚上,我們站在人堆里,周圍有各種各樣的年輕人,他們都穿得很華麗,五顏六色的衣服,滿街都是喇叭褲,我看見喇叭褲我就想起我那個美術老師,喪了氣。
我被人群擠得頭暈,電視塔下有一個臨時搭建的舞臺,舞臺旁邊放了四五個大型音響,一直在放著迪廳的音樂,震得整個大地都在顫抖,外頭又冷,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拉著祁鋼的袖子,大聲說:“人太多了!我們撤吧!我想吐!”
“你好沒用?。 逼钿撘埠艽舐暤貙ξ叶浜埃澳阕约撼钒?!”
他非常陶醉地在搖頭晃腦,伸高一只手在那兒蹦兒。
我只好擠著人群出去,其中好幾次被噴了滿臉口水。
太瘋狂了,我踉蹌地跑出人群,扶著垃圾桶就是一頓吐。其實我沒有吃什么也沒有喝酒,我感覺我應該是感冒了。
我坐在街邊的長椅上,街上都沒什么人,人都在不遠處狂歡。
緩了好一會兒,我給何佑民發了一條短信,我說新年快樂。
沒想到他也回復我了,他要我去找他。我給他撥電話。
“我在市中心,過不去!”我告訴他。
他說:“那我去接你,你在哪里?”
我告訴他我在電視塔這邊,掛了電話,我在風里等了他一個多小時,他還沒有來。
十二點多快一點的時候年已經跨完了,2001年就這樣瘋狂地到來了。
那邊的人群也就散開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我過去找祁鋼,他也在找我。
“你別等我了,”我小跑過去,“我待會有朋友來接我?!蔽艺f這話的時候心里感覺到一種莫名的驕傲。
祁鋼睜著眼疑惑地望了我一會:“你有什么朋友?”
“操,我還不能有朋友!你別管了,你先走吧。”我想趕他走,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在和何佑民鬼混。
祁鋼走了之后,我又在音響旁邊蹲了好一會兒,等得我不太耐煩,拿了一根煙出來抽,一邊抽我的鼻涕一邊流,大概三四點,天都要亮了,我才看到那一輛熟悉的奧迪。我立刻把煙丟了,又抬手蹭了一下鼻子,站起來的時候腿麻,不能跑,只能踉踉蹌蹌地走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