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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鋼忽然就找到了他的目標和方向,而我還很迷茫。
大三下學期,學校里忽然掀起了一陣留學潮。
但其實這樣的潮流倒也不算大三忽然掀起,只是先前我讀大一大二的時候沒人跟我提過——原來美院很多家里有錢的藝術生后來都出國去了,在國內基本沒什么發展。留下一些個像我這種,有點錢卻不足以出國的,但美術水平高不成低不就的,混完這兩年就得去工作了。
因此我的大學生活不再像往常一樣,白天睡覺晚上廝混,沒幾個人跟我出去玩,他們要么忙著出國升學,要么忙著課業,好在畢業前做點成績,簡歷也算好看。
我也就上上課,見見何佑民。何佑民不同我提小燕之后,我們關系又親密了一點。
有時候我沒有作畫思路,就去找他說的那個美國老畫家,和他一起寫寫生,日子過得還算可以。
期間小燕來找過我好些次,她不在大堂當經理之后,轉到辦公室,工作時間也就變得規律起來,早上八點出勤,晚上五點下班。
所以找我通常都是在周五下班以后。
她也不愛穿碎花小裙子了,穿的都是單一色的衣服褲子,她說辦公室里的人都這么穿,穿裙子得被年紀大的女人說不檢點,不像個正經干活的。
以前在大堂那邊,同工的都是年輕女生,反而沒人說。
某個五月份的周五,她下了班按照約定來我們學校找我。我見到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襯衣和闊腿牛仔褲,沒化妝,臉上有點斑,像每一次來找我時一樣。
她不化妝也有不化妝的韻味,就是少了一點特有的少女感了,我還是喜歡她穿裙子。
“不穿裙子不化妝也就沒那么漂亮咯?!毙⊙鄷r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我總感覺她工作得并不快樂。
我安慰她:“你怎樣都好看!”
小燕只稍稍笑一笑,揚起的嘴角總落得很快。
她那天特別沉默寡言,我們沿著美院的大操場走了一圈又一圈,都沒怎么聊天說話。
最后臨別時,她才跟我說了心里話:“費白,你到底會不會和我談朋友?”
“應該,不會。我太小了,還在上大學,太早了。”我說。
什么早不早小不小,都不是理由,理由是何佑民。我沒有和何佑民斷聯系,也斷不了。
我知道這么說,小燕要傷心。
果然小燕深吸了口氣,她點點頭:“那好吧,我們可能暫時不能見面了?!?
我愣了一會兒,說好。
在那之后,02年五月以后,我幾乎一年多沒見過小燕,也沒有過聯系。
那天之后的周末,我和以往一樣去找了何佑民,云雨過后,我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你怎么想?”何佑民比我想象中要平靜,我以為他會再拿我教育一番,他抱著我,寬厚的手掌在我背上撫摸,很舒服,“你的未來老婆和別人跑咯。”
“啊?”我疑惑,“所以你知道小燕是和別人談了?”
何佑民笑了一下,指了指我背后桌上的煙盒:“拿一支給我。”
“你別在我面前抽煙,怪嗆的!”我還是拿給了他。
“不抽,叼著,過過癮就行。”他笑,說,“小燕是我員工,我怎么不知道?”
“你這幾百號員工,難道都知道?這種小事?!?
“我都說了,她也不是小姑娘了。在社會上打拼這么久,差不多到年紀了,得結婚了,不結婚也要談個朋友,找到合適的就得嫁了。你不娶,總得有人要,她條件也不差?!彼灰詾槿?,把嘴里沒點燃的煙塞到我嘴里,“你也得結婚,我也是。遲早的事而已?!?
我咬著紙質感的煙條,苦苦的,卻突然特別想笑。我哈哈笑幾聲,說:“真他媽麻煩!要不咱倆結婚吧,省的禍害別人小姑娘們?!?
“在我心里你和小姑娘沒差?!焙斡用耖_玩笑,他笑,我也笑,可是我總是能感覺到他眼睛里有情,雖然是玩笑話,可聽者會上心。
我說:“既然都是小姑娘,那你禍害我,我沒意見?!?
“好啊?!焙斡用裼直е医游?。
這樣的周末幾乎是我大三下學期的常態,我好像他的周末限定情人,只要他不用工作,我們就會見面做愛談天談地,什么都談,就是不談戀愛。
暑假的時候,何佑民去了一趟香港,回來之后,他也帶我去辦了一個香港通行證,類似于護照。
在車上,他放了一張碟,我聽里面的人唱歌,聲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唱《焚情》的那個歌手,叫黃凱芹,我把那張碟反復聽了無數次,可是一直買不到黃凱芹的其他碟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