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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字條壓在枕頭下。
我知道應酬是什么——無非是其他人吃飯睡覺,他總管這個叫應酬。他一直是這樣,先前在廣州,他周一到周五都是聯系不上的,我想他也是在忙,忙工作之余忙應酬。何佑民有很多朋友,其中有像我這樣的,也不為奇。可那天起床,我在想,如果何佑民和其他人睡覺吃飯叫應酬,和我算什么呢?
這兩日,我閑來無事,把何佑民這個房子里上上下下三層樓都打掃了,沒有找到特別大東西,這里本也算干凈。晚上我會放碟,客廳電視機旁邊有一個小抽屜,里面都是電影。我一張一張看,看到最后兩張,我放進碟機里,電視里忽然發出了男人痛苦又享受的呻吟,我嚇得馬上關掉。
我從不知道何佑民也會看這些碟。平復了一下心情后,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電視,聲音開到一格,不能再小,隨著里面的人運動愈來愈激烈。……
我腦海里滿是何佑民,頭一晚我們沒有做,因為很累,休息兩天之后,精力很充沛,一個人待在這空曠的屋子里常常無法很早入眠?!?
“小白。”
聽到有人叫我,我呼吸還沒調節過來,立馬從地上滾起來,褲子也是半穿著的,我就這樣一副姿態在何佑民面前——他出現得太突然,我絲毫沒意識到門被打開又關上過。何佑民的表情我尚未看清,電視還在重播碟片,他跑過來抱著我,接吻,做愛。
結束后,我們四仰八叉地趴在地毯上,我聽他在我耳邊呼吸,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從廣州坐了一天的火車來云南,他沒有我想象中熱情??赡芩静辉敢馕襾淼?。
何佑民坐起來,把電視關了,問我:“你怎么看起電影來了。”似乎被我看見他有這樣的碟,他并不覺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被他看見我在自慰,我好像也沒覺得害臊。我們都知道對方應該是這樣的人。
“我都特地來云南找你了,你還出去應酬。”我說。
“你不……”
“我知道,我不能為這種事生氣。”我知道他又要將“我們待一塊就是圖個樂子”掛嘴上了,我對他笑一笑,“我不生氣咯。”
停滯片刻,何佑民問:“真不生氣?”他一點表情都沒有,也不像平時那么笑。
“這么嚴肅做什么?生氣也沒有用啊,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說起來我們認識兩年了吧?”
“兩年多了?!焙斡用竦沽艘槐o我,“說起來我還挺喜歡你的。剛認識的時候你還是個毛小子,現在……也還是?!?
我愣著,望天花板,接過杯子放在地上。
他把這話說出來,我聽了只更失望。明明是我期待很久的話,卻被他說得如此輕松自在,就好似“喜歡”是一件普通的事兒,不值得一提,也沒什么意義。他或許喜歡不少人。
“好了不說這個。”我一骨碌爬起來,喝幾口水,“你什么時候帶我玩,我好不容易來一趟就為了找你玩誒!”
何佑民沒有回答我,他直勾勾地望向我,卻好像欲言又止。月光照進黑漆漆的屋子來,照得他的眼睛也是亮的,我總覺那一雙眼睛里有淚光,這是我不曾見過的神態,我不知道他為何流露出這般情緒。
可我心軟了,過去抱著他,欲望褪去之后,我才聞到了他衣服上淡淡的酒味兒,很淡,不像是剛喝完留下的。起初他進來的時候我沒有留意。于是我們誰都沒有再聊下去,簡簡單單地相擁入眠。
第15章
三月中旬,我收到學校開學的通知,于是同何佑民一起回了廣州。這期間,我爸媽竟一直以為我在美院,來過幾次電話,問我是不是拿了錢,我說用來買畫具,他們也沒多問。
何佑民開車,他說他要送我一趟,送了之后,他還是要重新回云南去。
“那你直接送我去火車站就好了?!蔽艺f,“開車來回一趟多耗時啊,你那些應酬忙不來咯?!?
“火車站不安全?!彼雎粤宋夷蔷湓?,囑咐我一遍,“你回去讀書,別再亂跑了?!?
回到學校,我第一時間就是去找祁鋼,奈何怎么也找不到,電話打不通,短信不回,他班里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連續幾周找不見人。
我當時很擔心他,尤其是四月初那幾日,聽見班里女生談到張國榮自殺的新聞,我腦子一嗡,生怕他也尋了短見。我實在是寢食難安,我給祁鋼電話留言,我說:“千萬不要想不開,只是考研而已!”留言依然沒有回音。
清明節過后,何佑民從云南回來了。
他來電話說:“這周末出來吧?!?
“不行,祁鋼人間蒸發了,我得找他。”
“祁鋼?祁總他弟吧,行,我幫你問問他哥。”
我焦灼地等何佑民的電話,過沒多久,他總算回電了。何佑民告訴我:“祁總公司出了岔子,他弟幫著忙。因為他們現在在澳門,沒用原來的電話卡,所以你聯系不上?!?
“所以祁鋼他還是沒考研了啊?!?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