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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偷偷塞過來的那些卡我還給你了?”路又瞥他一眼。
“可是你也沒用,”鐘啟年沒被忽悠到,“做什么,你有收集銀行卡的愛好?”
“不是,”路又繼續忽悠,把賣慘也捎帶上,“我的消費習慣就這樣,二十多年都沒什么大花銷,不會花。”
賣慘戰術很成功,路又眼見著鐘啟年的眉頭皺起來,緊忙著轉移話題。
“你上次忽悠他們倆的時候,我媽是什么反應?”
鐘啟年在路又頭發上的手挪下來,捏一下他的后頸,力度比之前每一次都重。
“不會花是吧,教你,”鐘啟年繼續磨蹭著路又的后頸,“她沒什么反應,多數時間都讓人覺得跟她沒關系一樣,雖然也會參與,但頂多算配合。”
路又終于忍不住把鐘啟年的手拿下來,拉著人就要往車里走,只是沒走兩步,迎面撞上季柳。
還債的速度倒是快。
季柳表情還是淡淡的,打招呼時連聲音都不發出來,只是和路又點點頭。
一向只靠猜測的人卻忍不住了。
“還記得他嗎?”路又叫住季柳,卻看向鐘啟年。
季柳的腳步停下,眼睛沒從路又身上挪開,根本沒看鐘啟年就輕輕點頭:“記得。”
還是沒有多余的話。
“你不好奇?”路又看著季柳直視過來的眼睛,即便猜到她會說什么,也還是忍不住問。
“這樣不是很好嗎?小又,”季柳卻忽然笑了起來,“他愿意幫你,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壞事。”
在任何人之外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路又看不懂季柳的笑,兀自問出最后一個問題:“你愛過路岳平嗎?”
季柳停在路又身上的目光卻挪走了,順著轉頭的動作抬頭看了看小城灰撲撲的天空,只背對路又擺了擺手,徑直離開了。
路又沒能得到答案。
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的問題本就沒有堅定的是或否,雖然統一戰線那么多年,但路岳平出事了,季柳卻好像才是那個最平靜的人,沒有懷念更沒有痛苦。
很難說得清是愛還是恨。
縱容不是愛,可又好像沒有恨那么強烈的情感。
“外面冷,”鐘啟年捏一下路又的手,每天簡直把他當成捏捏樂,“先上車?”
暖風吹到路又臉上的時候,他才看向旁邊早盯他許久的鐘啟年。
“我原本以為她至少愛路岳平,但好像也沒有,”路又和鐘啟年說,也像在和自己說,“她也不愛我,這家里隨便排列組合,竟然都不存在愛這個東西。”
對他好過或者希望他好都不能算愛,愛不會無情。
“為什么在思考這個?”鐘啟年的聲音伴著空調暖風,很柔。
“因為我一直沒弄懂過我媽對我的感情,”路又說,“有的時候她對我很好,路岳平一回來就會對我很差,小時候我以為是路岳平比我重要,但路岳平死了,她比誰都平靜。”
“所以——”
“所以我在想,我的成長環境中好像真的沒有名為愛的東西,我沒見過,我媽也對我好過,但我不覺得好或者付出等同于愛,那什么才是呢?”
“你在想,你在這樣的環境中走過來,到底具不具備愛的能力,對嗎?”
路又沉默下來。
鐘啟年還是太了解他,他彎彎繞繞半天,被人一語道破。
“那你喜歡我嗎?”鐘啟年抬手去捏路又的臉。
“怎么不是捏這就是捏那,”路又這么說著,卻沒攔鐘啟年,“喜歡。”
“為什么就篤定了?”
“因為喜歡是心跳和荷爾蒙雙重作用下的產物,這六年間我哪怕不見你也不去聽你的消息,只是看到你送我的東西,我都會心動,我驗證了很久,這確實是喜歡,”路又頓了一下,“但愛是更醇厚的情感。”
“嗯,愛是更醇厚的情感,”鐘啟年又開始捏路又的耳垂,“是需要沉淀來驗證的。”
如果草率說愛,反而會破壞愛的莊重。
所以。
路又用力抓過鐘啟年的衣領,吻上去的動作卻很輕,一觸即離。
“鐘啟年,一已,和我一起驗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