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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發給他了……算了,給狗欣賞一下也沒什么。”沈清苒差點蹦起來,但最后還是松開了撤回消息的手。
池清猗同樣對著晚霞咔嚓了幾張,也打包發送給謝余。
謝余沒有聊天的習慣,但對他總是秒回,還會主動問他玩得開不開心。
但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情況,前一個小時的信息他到現在還沒回。
等池清猗一覺睡醒,聊天框仍然只有他一面墻的消息。
池清猗看著空空的對話框,感覺有哪里不對,沈清苒卻不以為然,往自己手臂上抹著美膚油。
“那肯定是在忙唄。農奴翻身把歌唱,他現在的地位可不比從前了。”
“不過之前一直聽謠傳說裴董年輕時多情,沒想到還真有一位流落在外的少爺。”沈清苒咂舌兩下,“果然豪門水深吶……”
池清猗思忖了兩下,沈清苒說的也不完全無道理,他前兩天和謝余在外面吃飯,還遇到裴懷鳴。
裴懷鳴就在他們隔壁包間,包間隔音效果一般,安靜的情況下能聽見一些談話,最后裴懷鳴給下屬打電話時提到了一個外國女人的名字。
單聽名字常人不會聯想到什么,但偏偏謝余跟他說過,他母親喜歡紅玫瑰,在南加州留學時候用的名字,和裴懷鳴口中的那個名字發音很像。
從裴懷鳴的口吻來看,對這個外國女人顯然不是繾綣的懷念之情,對她留下來的兒子更不可能是真的愿意召回來并接納。
畢竟裴家最不缺的,就是繼承人。
再者,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言論對裴懷鳴這種上位者來說,簡直可笑。
哪怕是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分鐘,他也要在這最后一分鐘里掙扎,給自己掙得一個扭轉乾坤的可能性。
這就是人性。
池清猗抬頭看了眼漆黑一片,沒有一顆星星閃爍的夜空。
但愿只是他的錯覺。
另一邊,裴家。
池清猗打來電話問候,但管家不在,電話無人接聽,這時,車庫電梯‘叮’一聲。
裴懷鳴從電梯里出來,裴靳已經坐在客廳的茶幾旁等他了,不過與其說是等,不如說是他一直在這里。
裴懷鳴很少住這棟老宅子,畢竟不是自己的宅子,難免不夠心安。
電視里播放著有關裴氏的新聞,裴懷鳴見到裴靳安穩地坐在沙發上,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他冷笑一聲:“早說當初就不應該讓老爺子把公司交給你,年輕人還是沉不住氣。”
裴靳雙腿交疊,他早就從監控里看見了裴懷鳴,有時他倒是挺佩服這個所謂‘父親’的心態。
一個殺人犯占據著受害者的房子。
裴靳極其冷漠地扯了下嘴角,左耳還戴著耳機,對于他的出現似乎心緒毫無波瀾。
裴懷鳴顯然對他冷漠的態度不滿,“現在是翅膀硬了,誰的話都不聽了?”
“我還記得當年你媽把你送回來的時候,你怎么跪下求她別不要你,但她是怎么做的?”
裴靳哪里會不記得,他媽扇了她一巴掌,告訴他今后他沒有媽,只有一個爹,她不是他媽。
外人都以為他是早年受苦,終于接回豪門的大少爺,但其實他一直都是個外人。
裴靳面色一變,“你沒資格提她。”
裴懷鳴充耳不聞,自顧自回憶道:“她其實也是個很體貼的女人,至少她把你扔給我,不是為她自己謀私。”
否則他還真不會給那賣酒女養兒子,還不是他自己的兒子。
只是裴靳,似乎因為從小過慣了寄人籬下的生活,十幾歲的年紀,就展露出了非同常人般的冷靜,以及絕對的商業天賦。
所以裴靳就算不是他親生的,他也無所謂。
頂多,家里多了一張吃飯的嘴而已。
“所以血緣這東西,是很難切斷的,我養了你這么多年,也沒指望你真把我當成你親爹。”
裴懷鳴笑著看他,裴靳卻只覺得反胃。
“你當年怎么讓那些冥頑不靈的高層閉嘴的,不記得了?”裴懷鳴自然知道這個兒子是怎么唬集團那些高管,他有能力,能擺平,所以裴懷鳴勝券在握一般看著他,“我可還記著呢。現在只是讓你找個人而已,應該沒那么難吧?”
繞來繞去還是為了找親生兒子。
裴靳當然不認為裴懷鳴是真良心發現,年過半百想要彌補過去的錯誤。
相反,裴靳越看他,越覺得他可憐,漠聲道:“口口聲聲說著要找您兒子,難道您就沒發現,他一直在你身邊?”
裴懷鳴停頓,擰了下眉轉頭看向裴靳,“你什么意思?”
裴靳看見他的反應,就知道裴懷鳴壓根沒察覺。
偌大的客廳沉寂得可怕,這個宅子最開始并不姓裴,裴懷鳴得到手后雖然洗過一次牌,明知道這里不可能存在除裴家人以外的人,但裴懷鳴仍然下意識環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