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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小柳開著揚(yáng)聲器，李不凡說，“我們自己找吧，你也注意安全。”

他想到了阿夏，當(dāng)時他們離開營地，他和阿夏也交換過聯(lián)系方式。

電話撥通以后，阿夏很快就接了，李不凡說明來意，阿夏就說他立刻安排。

不過臨時進(jìn)山已經(jīng)來不及，徒步路線長達(dá)十公里，光是走完就要整整一天，更別說他們還需要在路上拍照。

離開的時間太晚容易發(fā)生危險，于是去那達(dá)這件事只能重新規(guī)劃。

“我們先去附近這個村子住一晚，等向?qū)砹嗣魈煸僮摺！崩畈环怖_車門上了駕駛座。

起得太早，他們沒怎么吃東西，停車以后干脆去找了家早餐店。

李不凡沒什么胃口，只吃了很少兩口，就放下筷子。

他想抽根煙，去了門外，看著有些空曠的小鎮(zhèn)上慢慢填滿汽車。

還沒點燃手里的香煙，他的手機(jī)響了，李不凡咬住煙嘴，看到打來的人是阿夏。

“央娜雪山臨時封了，你們那里還能走嗎？”阿夏問。

“路太堵，走不動，我們臨時停在旁邊一個鎮(zhèn)子上了。”李不凡說。

“一哥就這么猜的。”阿夏笑了。

李不凡本來想問季一南怎么也知道，但并沒有發(fā)出聲音。

因為他很快就可以聽到季一南本人的回答。

眼前的街道仿佛還留在凌晨的雨中，是暗灰色的，季一南背一只笨重的黑色雙肩包，手里拎著相機(jī)包，朝李不凡走來。

“我看見他了。”李不凡把煙頭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摁滅了，扔進(jìn)去，也掛了電話。

“怎么來了？”李不凡問。

“本來就在附近，你給阿夏打電話以后他就告訴我了，你們向?qū)С鍪裁词铝耍俊奔疽荒献叩嚼畈环采磉叀?

屋檐有些窄，季一南身上不知道從哪里弄的水珠蹭濕李不凡的沖鋒衣。

“他家在央娜雪山的方向，要走一段國道，現(xiàn)在路況不好又堵車，今天來不了了。”

“我跟你們住一晚，小七明天來，我們也去那達(dá)。你們不是缺向?qū)幔课乙部梢浴！?

“你很貴吧？”李不凡很輕地笑了下，“我們沒有那么多預(yù)算，你很貴的話，我請不起。”

“我不貴，我不要錢。”

“那你要什么？”

季一南沒講話，只是站到李不凡身邊，和他擠進(jìn)同一片屋檐下。

次日，天還沒亮他們就啟程。

到第一個補(bǔ)給點，他們和季一南的助理小七匯合。

山中信號差，小七帶了對講機(jī)分給大家。

暫時用不到的設(shè)備都打包用騾子駝，李不凡把相機(jī)掛在脖子上，天已經(jīng)完全亮起來，但光線條件還不是非常好，他站在木欄桿的邊緣，舉起相機(jī)試了幾張。

放下相機(jī)時身邊多了個人，季一南手里拿著一只滾著水珠的番茄，問他要不要吃。

每個補(bǔ)給點都有挑著擔(dān)子賣東西的老人，他們把番茄、黃瓜都泡進(jìn)水里，路過的人要是口渴就能買。

“謝謝，你不要嗎？”李不凡接過番茄咬了一口。

那番茄汁水很足，淺紅色的水流了他一手，季一南用餐巾紙幫他擦掉了。

“我不喜歡生吃番茄。”季一南說。

“第一次從你這里聽到你不喜歡什么，”李不凡嚼著番茄，看著他，“挺難得的，我記住了。”

“我記住了”，剛把這句話說出口，李不凡居然覺得自己有些浪漫。

畢竟他說的是“記住”，因為那些稱得上有些奇怪的經(jīng)歷，這對李不凡本人而言，更像是一種承諾。

“我記住了”，以后都不會再忘記。

可能季一南沒有從這句簡單的話里讀出那么多的含義，又好像李不凡忘記也可以。

他只是笑了笑，說番茄買得太大，讓李不凡吃得滿手都是。

于是李不凡也跟著笑了，季一南就拿起手機(jī)，對著他拍了一張照片。

“你是不是拍得太草率了？”李不凡湊上來想看，“我感覺我剛才都閉眼了……”

“還好。”季一南拿給他看。

照片里最突出的是那只紅色番茄，李不凡側(cè)過臉時，卻發(fā)現(xiàn)季一南在盯著照片上他的臉。

他的視線沒有動，眼神柔和地看著，卻讓李不凡有些難受。

哪怕兩個人互相喜歡，也一定有一個人喜歡得更多，一個人喜歡得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