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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季一南喜歡他喜歡得太快、太多,又偏偏不在意李不凡的喜歡是多是少,讓李不凡這個被喜歡的人都覺得受之有愧。
有時候李不凡心會想,如果他們很早就認識,不是在云南的大山里,是在某個城市,也許他們會在一起得更快、更確定些。
但這個世界沒有如果,李不凡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收回,不自然地咽了咽喉結。
“我覺得我拍得很好。”季一南說。
李不凡點頭,“行,我同意,畢竟你把我拍得挺帥的。”
小七和小柳都坐在山路邊休息,宋朗白在啃黃瓜,李不凡轉過身靠著欄桿,朝季一南要了一根煙。
“你一天抽多少?”季一南遞給他。
“不多,我好像不太喜歡抽煙。”李不凡說。
“一天半根就好了。”季一南垂眼,幫他點了煙。
等李不凡手里那根煙燃了一半,他真的轉頭在垃圾桶上摁滅了。
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準備繼續往前走。
天慢慢亮了起來,李不凡走走停停拍了不少。
他的體力在這幾個人里都算很好的,身上背著包,還帶了相機,也能一直和季一南一起走在前面。
“我印象最深刻的,還是有一次大半夜的和老大一起出去挖野菜。”小七興致勃勃地講著。
這個挖野菜不是真的挖野菜,其實就是采集標本,只是他們喜歡這樣說。
“那個晚上月黑風高,出門的時候我就知道肯定要發生點什么。”
“然后呢?”宋朗白都快聽笑了。
“然后我們就遇到了一隊徒步的人,他們下山的時候遇到風雪耽誤了,但又不能滯留,只能連夜下山。”
小七說到這里,季一南大概知道他要講哪個故事,警告他別添油加醋地亂說。
“我真沒有啊,”小七繼續說,“我們遇到那一隊人都是男生,就有個應該比我還小點兒的男大學生,一路都黏著一哥。我最開始真以為他走不動才這樣,后來到半路一哥過來偷偷跟我說讓我把他拉走,我才知道……”
“懂了,”宋朗白笑起來,“他還挺會挑人啊。”
“替一哥解釋兩句,他什么都沒干,走的時候對方要電話都沒給,只留了一個我的,后來他還打電話來問一哥的事兒,一哥在旁邊特別冷漠地拒絕了。”
小七模仿當時季一南說話的樣子:“對不起,我不喜歡你。”
他學得實在好笑,李不凡本來沒什么表情,后來也跟著笑起來。
季一南沒說話,只是偏頭看了眼李不凡。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李不凡察覺,兩人對視一眼,李不凡不出聲地問他:“為什么看我?”
“怕你誤會。”季一南小聲說。
“誤會什么?”李不凡問。
“誤會我騙你了,”季一南看到路邊森林里有要采集的植物,把手里的塑料袋撐了撐,“我真的只追過你一個。”
他說這些話不是為了從李不凡這里要一個什么回答,只是單純想再講給他聽。
騾子跟在旁邊,季一南取下掛在它身上的一把大剪刀,和小七一起鉆進樹林里。
前幾公里都是高海拔的森林,林間還積著雪,從高山上流淌下來的溪水幾乎被冰封住了。
光線落在樹林間,李不凡看見一只從樹上躥下來的松鼠,和宋朗白一起輕手輕腳地把相機架起來。
他們工作的時候,小柳就扛著攝像頭,負責在旁邊記錄花絮。
有時候這種視頻也很有價值,很多做ip的團隊喜歡這種幕后的內容,總愛找他們要。
鏡頭里,松鼠埋頭吃著松果,啃得旁若無人。
“我看我們改拍紀錄片算了。”宋朗白輕聲說。
“一哥你要上個安全帶嗎?”
李不凡聽見小七說話,就直起身,轉頭去看他們。
騾子被季一南拉住了,他換了把鐮刀,仰頭估計了下樹的高度,說:“不用了,能直接上去,我從這邊樹杈……小七你站在下面幫我看著。”
“行。”小七點了下頭。
季一南戴上手套,把手腕處的那幾顆扣子一扣,先試了試樹干的力度,接著像做單杠那樣,手臂用力、小腹一卷,翻上了最低的樹枝。
“小七,相機給我。”季一南慢慢地蹲下來,朝小七伸手。
采集之前要先拍照,相機掛在小七脖子上,他取的時候繩子被帽子卡了下,李不凡伸手幫忙把相機拿下來了,走到樹下遞給季一南。
“你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