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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季一南說。
“別擔心,”小七仰著頭,手撐著樹干,“我老大,可是我們研究所里新晉的爬樹高手,全體評選的。”
其他幾個人都笑了,只有李不凡連眼睛都沒偏一下,盯著樹上的人。
季一南采完標本,把鐮刀掛回腰間,動作很慢地爬下來。
沖鋒衣蹭了不少泥,季一南頭發上還掛了幾條生長在樹干上的綠色枝條,很輕、毛茸茸的。他把那些枝條摘下來,也裝進干凈的塑料袋里。
幾片輕飄飄的毛還沾在季一南頭發上,李不凡抬手幫他摘掉了。
“這些是松蘿,”季一南把塑料袋都遞給小七,“只有環境好的地方,樹木上才會長有這種地衣。”
“你衣服臟了。”李不凡從口袋里拿出幾張紙遞給他。
季一南還輕輕喘著氣,他脫掉手套,接過紙巾的指尖被凍得很紅。這時李不凡才注意到他臉上也蹭臟了,他低聲說了句算了,就抓起季一南的手腕,帶他走到溪水邊。
李不凡蹲下來,用紙蘸了蘸冰涼的水,給季一南弄沖鋒衣上的泥。
等那些泥印差不多被擦掉,他才分神去給季一南擦臉。
“你臉也是……每次都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嗎?”
季一南眨了幾下眼睛,似乎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咽下去。
李不凡很愛干凈,他知道的。
從前他也總是住在山里,有時候是為了拍照,有時候是去做一些運動,比如徒步、攀巖,季一南只要有空就會和他一起。
他也見過李不凡特別狼狽的時候,摔了、擦傷了,可憐兮兮的滿身是泥和血,他也不說一句疼,笑嘻嘻地來找季一南,先安慰他讓他不要難過。
臉上的泥點擦干凈以后,李不凡才看到一些擦傷。
“包里有藥,到營地以后抹一點,”他察覺到季一南有些出神,“在想什么?”
季一南沒說話,偏頭看了一眼其他幾個人,小柳不知道什么時候和小七在旁邊玩上了水,宋朗白拿著相機一邊拍一邊感慨自己才華橫溢。
注意到季一南的視線,李不凡也朝他們看過去,很快就被逗笑。
“他們平常……”
李不凡沒把這句話說完,就被季一南很輕地啄了一口嘴唇。
“你干什么。”李不凡抬著唇角,手在季一南腰側不輕不重地拍了下。
后半程都是上坡,越往高海拔走,植被就變得越矮。
好事是兩側的雪山更清晰了,腳下是草甸,為了景,李不凡坐在山坡上,幾乎躺下來。
“拍到沒?我看看。”宋朗白走到他身邊。
兩個人檢查完照片,去找在另外一側的季一南和小七。
他們湊頭蹲在一起,季一南拿著剪刀,手里是一株葉片寬大、花瓣狹窄的藍色植物。
“是浪穹紫堇。”小七開心地晃了晃封好的塑料袋。
一天時間不夠他們走到目的地,到了適合扎營的位置大家就停下來,準備休息一晚。
他們總共五個人,帳篷帶了兩頂。
野外扎營,幾個人都很有技巧,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季一南看了眼時間和天氣,跟小七商量:“你們搭帳篷,我再走兩公里去放相機。”
他們這次打算去高山流石灘架相機,拍攝完整的植物生長過程。
現在是下午兩點,雖然時間還早,但再走兩公里,海拔能提升好幾百米,山上天氣多變,不能說是完全安全。
“我看過天氣了,一小時內應該還好,流石灘我們去過的,就在前面,我很快就能回來。”季一南已經做好打算,他把紅外相機從小七包里拿出來。
“好吧好吧,”小七知道季一南經驗豐富,“那你注意安全。”
“我一起吧。”李不凡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站在季一南身后,他把暫時用不到的裝備從包里拿出來,身上輕了不少。
很快他們繼續往前走,李不凡沒帶相機,一路上只用眼睛觀察著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