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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姑娘,你既是小徐公子的親人,想必知曉小徐公子的身體狀況,他……”武將話還未說完,九霧上前一步:“他的身體可是有什么問題?”
玄意并未說被施了木傀術(shù)的蔣芙蓉,除了失去記憶外,身體會出現(xiàn)異處。
蔣芙蓉察覺道九霧神色緊張,看起來也并不知曉他身體的異常來源,淡淡瞥了武將一眼,緩緩搖頭。
武將止住言語,心中嘆息。
第二次求援未果后,小徐公子曾獨自前往玉蘭城,他得知消息后放不下心,便啟程去尋他,誰知剛到南城門便見小徐公子七竅流血,仿佛受了錐心刺骨之痛,昏迷在了城門處。
九霧自然察覺到武將欲言又止,便不在當(dāng)著蔣芙蓉的面多問,打算私下里去尋武將問個明白。
回到城北軍營,九霧觀察到守衛(wèi)軍營的將士們各個不掩疲倦,看起來像是幾天幾夜不曾合過眼,有的將士甚至只能拄著劍柄才能維持住站立。
她對武將道:“如今我既尋到阿兄,你們便無需擔(dān)憂怨靈之事,讓將士們都撤回去歇息吧。”
她在城中與怨靈交過手,那些怨靈對于如今的她來說,算不上威脅。
武將震驚地望向九霧,連蔣芙蓉也看向她。
“小九姑娘,你,你說的可是真的?這些將士……都撤下?”先前見這小九姑娘出手,便覺不凡,得知她與小徐公子相識更是暗中慶幸許久,沒想到,她竟如此語出驚人。
怨靈難纏,便是宗門里的仙師來了,想必也沒有把握從多只怨靈手中護(hù)下這么多百姓……
武將驚愕地看著九霧,想從她臉上尋到一絲玩笑之意。
誰知那美貌的少女一派云淡風(fēng)輕的悠閑之色,甚至有心情欣賞營外的雨中桃花。
武將悄聲湊到蔣芙蓉身側(cè):“小徐公子,你原先到底是什么身份?你妹妹看起來年歲不大,口氣倒是大的嚇人…”
蔣芙蓉將傘向九霧一側(cè)傾斜幾分,轉(zhuǎn)而對武將道:“她騙你,能得到什么好處?”
武將想了想,她若騙他,撤下所有將士,待怪物再來,最先殞命的不還是她自己。
這般想著,仍舊心中不安,便先去將一些看起來快要支撐不住的將士撤了下去。
九霧走到營地前那顆桃樹下,指尖落在傘把上:“想必你也許久未曾合眼,我沒騙你,更不會拿城中百姓的性命開玩笑,你也回營中吧。”
蔣芙蓉卻未松手,他看向面前的桃花樹:“喜歡桃花?”
九霧抬手點了點枝頭的花瓣:“還好,更喜歡鳳凰花。”
火紅,明艷,熱烈。
蔣芙蓉羽睫一顫,心底無由來的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一般。
“你的衣袖濕了。”九霧將向她方向傾斜的油紙傘扶正,自己向蔣芙蓉的方向靠近一步。
蔣芙蓉喉嚨滾動了下,突然拉開距離,將傘塞回九霧手中,一言不發(fā)的快步向營地走去。
九霧拿著傘,因他舉動茫然的歪了下頭。
“快看看,那是誰家姑娘,貌美的跟畫里的仙女似的!”
“聽李末說好似是小徐公子的妹妹,特地來尋小徐的,依我看,這小女比那畫里的神仙還要好看,想來身份也了不得,光是那一身裙子,我在咱止邑城就沒見過哪家鋪子里有這般上等的料子。”
“原是小徐的妹子啊,也不知是廢了多少功夫才尋到此處,偏生小徐腦子還壞了,唉…”
“這小女怎么不進(jìn)來?”
恰逢蔣芙蓉走進(jìn)營地,眾人看向蔣芙蓉,目光落在他那張明艷又張揚的臉上,越發(fā)覺得這兄妹雖不太像,卻都好看的不似凡人。
“小徐,你妹妹怎么不進(jìn)來,萬一那些怪物又來了,別再出什么事兒。”有人擔(dān)憂道。
蔣芙蓉聽到那一聲“妹妹”后,衣袖下的指尖顫了顫,他沒有回答,禮貌地對點了下頭,便快步進(jìn)入營帳中。
營帳中環(huán)境簡陋,他給自己倒了一碗水,一飲而盡。
他呼出一口氣,而后臉色沉了下來。
這不對,她是他的親妹妹,他該問她,他原來家在何處,家中父母可還安好,他年歲幾何,過去又是何種人……
他對自己一無所知,在今日前,他迫切想知道自己的過去,可為何,她一看他,他就像啞巴了一般,什么也問不出,她一湊近,他便全身緊繃,落荒而逃?
難道他與她,從前的關(guān)系,不好嗎…
他按了按自己胸口,若是不好,這里又為何因她看過來的目光而雀躍?
他推開營帳的門,看向遠(yuǎn)處桃花樹下的少女。
九霧怔怔地看著手中的油紙傘,她找到蔣芙蓉了,找到那個,第一次見面,就把護(hù)心磷當(dāng)做首飾送給她的,傻子。
她知曉他失憶,這一路上做了很多心里準(zhǔn)備,想在見到他時表現(xiàn)的自然些。
可真的見到他,卻還是很想哭,她想問他,為何早知她接近他帶著目的,卻還義無反顧的對她好?想問他被朋友背叛,被箭矢穿心,被火焰包圍時,是不是很疼?她想他記起她,又想她最好永遠(yuǎn)也別認(rèn)出她,她還想……
抱抱他。
九霧下意識看向蔣芙蓉營帳之處,隔著眾人與青年的目光對視上,她死死扣住指尖,唇邊劃出一道勉強(qiáng)自然的弧度。
蔣芙蓉猛地將營帳的門關(guān)上,而后毫不收力的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啪。”
他難以置信地低聲罵道:“畜生。”
他死死按住胸口,試圖壓制不該存在的悸動,可越是抵觸,越難以收斂,抑制不住的泛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