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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霧掩住眉眼中的狡黠,壞心眼兒的無辜答道:“兄長說,你我是兄妹,這樣也正常。”
“放…”蔣芙蓉將口中糙話咽下,指尖都氣得發抖。
神他大爺的正常!卑鄙!無恥!
畜生都不如的玩意兒…
“阿兄,你怎么了,為何這般神情。”九霧眨了眨眼。
若此時蔣芙
蓉仔細觀察她,便能分辨出她神色中的逗弄之意,只可惜他忙著在心中鄙夷自身,并未察覺九霧眉眼彎出的戲謔弧度。
九霧的指尖在他胸口打了個圈,蔣芙蓉臉色漲紅,握住九霧雙肩將她與自身拉開距離。
“父親母親,也不管?”他猶疑問道。
九霧靠著樹枝,難得說句實話:“未曾見過父親母親。”
怪不得,怪不得他敢行事如此猖狂。
蔣芙蓉認真地看向九霧:“這樣不對。”
九霧歪頭看他:“可阿兄從前說……”
“我從前愚鈍,想來書都念到狗肚子里了,你長大了,該有自己的想法與認知,莫要什么都聽我的。”
九霧本想逗他玩兒,可見他這般自擾的模樣,一時又覺自己有些過分,她搖了搖蔣芙蓉衣袖:“阿兄,我騙你的。”
蔣芙蓉怔然地看向她。
“分別之前阿兄做了件惹我傷心的事,所以方才,我在說謊,報復你玩兒的。”九霧認真地道。
她已經意識到,失了憶的蔣芙蓉是真的拿她當做親妹妹,這個玩笑,對他來說,一點都不好笑。
他會很生氣吧……
良久后,蔣芙蓉開口:
“那現在呢?”
九霧看向他:“什么?”
“你說我做了一件讓你傷心的事,現在呢,還…怨我嗎?”
九霧眼睫一顫,突然看向另一側,小聲喃喃道:“傻子。”
蔣芙蓉又掏出一個干凈的帕子遞到九霧面前,那雙水潤的桃花眸帶著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抱歉。”
九霧一把拽過帕子,觸及到他茫然的目光,心中有氣,又不知自己在氣什么,懨懨地道:“你怎么隨身攜帶這么多帕子?”
蔣芙蓉如實答:“每次怨靈出現,會有很多人受傷。”
也會有很多人死去,他習慣多帶些帕子,為他們理凈最后的儀容。
九霧指尖一松,潔白的帕子隨之掉落,被風拂走。
“我來了,你這帕子,便用不上了。”
少女的眉眼中還帶著未散去的朦朧濕意,在營地昏黃的火光下,那雙眼眸,燦若星辰。
蔣芙蓉垂下眸子,他想,若他不曾失憶,還是從前那個不知廉恥,罔顧人倫的兄長……
不知羞恥,不覺卑鄙,便不必自擾,便可以……
繼續錯下去。
心中呼嘯而過的洪流被名為理智的情緒壓下,心頭悸動的血肉生出,又被枷鎖禁錮到窒息。
“來了。”
九霧看向逐漸被遮擋的月影,勾了下唇。
軍營中的人也察覺到異常,叫喊的聲音發抖:“怪物又來了!”
隨著天際驚人瘆人的尖銳叫聲響起,百姓戰戰兢兢堆擠在角落,有人哭泣,有人大聲喊叫,有人抖著嗓子怒斥怪物與遲遲不來的援兵。
將士們迅速聚集到百姓周圍,閃著銀芒的鋒利劍刃與那殘破的護城旗幟給百姓帶了了微弱的安全感。
但也只是微弱而已。
這些日子,在親眼見證過那人力無可及的怪物,剜出一顆又一顆血肉模糊的心臟后,在那護城旗被越來越多的血液染紅后,再沒有人真的相信自己,相信他人。
蔣芙蓉拔出腰間佩劍,還未動作,被九霧按下。
少女彎起眉眼:“歇著。”
她說完,拿起頭頂紅色油紙傘,飛身落到營地之前,拂正被怨靈撞歪的旗幟。
“小徐阿妹,快回來。”楊嬸子瑟縮在角落大喊道。
“是啊,快回來,危險…”有人跟著叫喊。
“小九姑娘,躲我們身后!”先前被蔣芙蓉叫去吃夜宵的將士翻身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