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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復生的怪物能夠徹底殺死,這就意味著,這世間蒼生,還有一線生機!
有人從地面爬起身,那從怨靈口中無時無刻發出的驚瘆怪叫沒有了,四處亂竄的鬼霧黑影也消失了,抬起頭,就連數日未散的烏云,縫隙中也透出刺眼的光來!
一月以來,他們從未感受過這樣的安靜祥和,而這樣的日子,在一個月前,只是尋常。
有許多人蹲在地面上的尸首旁,痛哭出聲。
以逐清為首的數十名長老望向城樓之上的九霧,忽而跪下身來:“請九霧姑娘助我等鏟除幽冥禍患!”
能徹底殺死怨靈的,至今也只有九霧一人。
許墨白面色一變,下意識脫口而出:“不可。”
他說完,臉色蒼白的過分。
“世間數萬萬生靈,老朽求姑娘,施以援手!”逐清叩伏在地面上:“只要姑娘應允,老朽與在場眾仙士之命,供姑娘驅使。”
“若我想冷眼旁觀,今日便不會出現在玉蘭城,更不會出手。宗主,這么多年過去了,您心中對我的偏見,似也如凌云頂的雷罰般,從未消失。”九霧視線掃過許墨白,落在逐清身上。
“我既來了,便不會孑然離開,請您記住,守護蒼生并非是場與您的交易,而是……我想。”
逐清愣住,那雙布滿褶皺的無神眼眸顫了顫。
當年,凌云頂的雷罰因一個不滿十歲的幼童而響徹不停,幼童因此被冠上天生惡種之名,他雖與玄意交易將她留在宗門,可心中芥蒂一直未除,從而在無盡深淵,將她認作勾結魔族的叛徒。
今日她救了所有幸存之人,可他依舊無自主的認定,昔年引得雷罰的幼童與他們這些護佑蒼生之人并非一路人……
逐清肩膀一顫,一點一點聾拉下去,滿是風霜的面容好似頃刻間蒼老了許多,恍然間,突而憶起少時。
他也曾因為師妹被師尊罰去凌云臺而指著言令碑憤憤不平過,也曾因宗門長老的古板而心生反骨,那時的他……連他自己都想不起是何模樣了。
是什么時候變成這副刻薄古板的性子呢?大抵是師尊羽化,整個宗門的擔子落在他肩上,高位坐的久了,變得恪守陳規自以為是,再不愿聽他人有任何忤逆之言。
天生惡種……凌云頂的雷罰錯了。
他,也錯了。
師妹說的對,他早已不適合執掌宗門。
“九霧姑娘心有俠義,是老朽狹隘了。”
九霧懶得再聽他說些示好之言,她是善是惡,是俠義還是歹佞由不得他人做主,她看向逐清,剛想飛身下去告訴他成蕓已經安全,身子猛地一顫,黑色的血液不斷自她唇邊涌出。
九霧抬起手,掌心之處不斷散發著如鬼霧一般的黑氣,下一瞬,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九霧姑娘!”
城樓之上的身影驟然跌落,一時間,所有人都向城樓下飛身而去,許墨白將人接住,探了探脈搏,面色凝重:“此處可有醫者?”
逐清身側的長老上前:“帝師大人先帶九霧姑娘去閣中,我這就命人去尋醫官。”
……
入夜——
“決西有酒家,林深時見霧,哥兒在唱,妹兒在舞,煙波裊裊喜鵲東回,大漠底下魚兒飛……”
溫暖而美好的歌詞因詭異的哼調變得驚悚,被關進囚牢控制住的攬月軍雙目失神,一個又一個暴動起來,他們卻好似感受不到痛意一般,頂著一雙雙血淋淋的手不斷砸向牢門,牢門被拳頭砸的砰砰作響,在寂靜的深夜中直叫人頭皮發麻。
不出一刻,所有人拿著長劍匯集在城門處,黑壓壓數不清的怨靈不斷沖擊著天門陣結界,隨著詭異的歌謠不斷,怨靈的力量更加恐怖,結界之上的靈暈忽明忽暗。
“所有人,加固陣法。”
許墨白抬起手,靈力綿延至陣眼之時,岌岌可危的天門陣重新覆滿靈暈。
他看向身后眾人,每個人眼中都流露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昨夜玉蘭城死傷無數,仙門犧牲近五成之人,攬月軍死傷更是無法估量,安置尸首,將失了神智的攬月軍與背叛人族的血殺門控制住,這些事宜已經讓眾人精神與身體皆疲憊不堪,若此刻天門陣破,后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血霧襲卷而來,纏荊面色陰冷,指尖血霧纏繞在許墨白脖頸之上。
眾人見狀紛亂起來:“魅魔,你想做什么!”
“幽冥禍患在前,你當真要與人族為敵嗎!”
身后追來的趙淵怒目而斥:“魅魔,放開大人!”
纏荊的視線掃過在場眾人,目光陰鷙:“一群道貌岸然之輩,我魔族相助玉蘭城,你們竟敢趁本尊不在將其扣押,真當本尊是什么好脾性的不成?”
“這……”眾人面面相覷,他們并未行對魔族不利之事啊。
“魔族嗜血難控,未免日后突生變數,我下令將其扣押有何不妥。”許墨白直視纏荊。
在他到達止邑城當日,便已命趙淵先行玉蘭城控制住所有魔族。
纏荊的血霧絞緊,許墨白脖間早已變得青紫,天門陣結界因他靈力不穩而再次黯淡,周圍的仙門之人見狀紛紛拔出劍襲向纏荊。
“你扣押我魔族,不過是想借著幽冥禍患,將我魔族一并除去,不愧是帝師大人,當真是走一步算三步。”
“你想暗害我魔族,不如先讓你人族來血祭?”纏荊掌心一動,血霧徑直沖向結界……
結界震顫,許墨白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城外傳來的詭異歌謠聲音由遠而近,許墨白看向纏荊:“你魔族如今亦在城中,若怨靈傾巢而入,你以為那些被扣押的魔族能活?”
纏荊冷笑一聲:“總歸不會比你身側這些正義之士先入土。”
“九霧也在此處,重傷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