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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荊眼睫一顫，目眥欲裂地看向他：“許墨白，你好的很?！?

他說完，化作血霧消失在此處。

眾人都松了口氣，千絲萬縷的靈蘊(yùn)蔓延至陣眼處，許墨白輕輕咳了幾聲，余光突然瞟到側(cè)后方站著的身影，臉上血色盡失。

她在那站了多久，又是否聽到他以她來威脅纏荊停手…

九霧收回視線，臉上的虛弱之感還未曾褪去，她略過許墨白，走到結(jié)界處，許墨白慌亂的抓住她手腕：“你重傷未愈，不能去。”

九霧回頭看向疲憊不堪的眾人，又伸手撫向許墨白脖間的傷口：“你覺得他們還能撐多久？若怨靈遲遲不退，你又能撐多久？”

“許墨白，既想利用我，便不必又當(dāng)又立?！本澎F說完，與許墨白擦身而過。

許墨白神色無措，他不知九霧所說的“利用她”是因方才他與纏荊所言，還是……

察覺到了別的什么。

眾人只見無數(shù)怨靈向九霧襲去，被漫天的黑霧包裹，幾乎看不見其中少女的身影。

所有人心生不忍，不敢再看卻又難以挪開目光。

直到所有人手中佩劍脫鞘而出，一聲龍吟震徹天際，萬千飛刃沖破桎梏，瞬息間，沖擊天門陣的鬼霧消散，眾人被巨大的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再回神時(shí)，先前的一切恍如一場幻覺，天地間只余清風(fēng)拂過枝頭的“簌簌”聲。

眾人擔(dān)憂地望著陣前的少女，銀劍落鞘，九霧看向眾人：

“怨靈來去無常，此處天門陣有帝師在，諸位先回去休整，保重好自身來日才有力氣對抗怨靈，回吧。”

見眾人踟躕，許墨白緩緩點(diǎn)頭：“此處有我在，定會加固好陣法，不必?fù)?dān)憂。”

等所有人離開后，九霧膝蓋一彎，半跪在地面上，拄著藤劍的手微微顫抖。

許墨白向前兩步，還未等伸手，被她搖頭止住。

九霧不斷喘息著，額間滲出細(xì)密的冷汗，她抬眸看向許墨白：“放人?！?

許墨白目光一滯，緩緩握緊手心：“魔族殘忍弒殺，你忘了歲歲她……”

九霧打斷他，目不斜視地看著他：“你扣押魔族，當(dāng)真只因歲歲？”

許墨白避開九霧視線，緊抿住唇。

先前下令避開與魔族起爭端是因形勢所迫，與魔族結(jié)盟從未在他計(jì)劃之內(nèi)，如今一切塵埃落定，趁此機(jī)會除去魔族既能避免魔族反水，又能為日后鏟除后患。

他不明白，歲歲死去那日她亦在場，為何要對那些沒有人性的東西生出惻隱。

遲遲沒有等到許墨白回答，九霧沒有繼續(xù)追問，而是道：“那些怨靈并未被我殺死。”

“它們是化作了飛煙，附啄于我的靈息中?！?

那日青蕪會出現(xiàn)，的確不是為了殺她，而是在提醒她。

劍骨之力驅(qū)邪誅惡至純至清，它曾經(jīng)能讓荒蕪死地生出綠洲，如今便能吸附人力無法殺死的極惡污穢，也正因如此，她殺得越多，于自身的反噬也就越重。

九霧看著許墨白，他臉上并未因她之言而出現(xiàn)驚異之色。

他早知道。

九霧勾起唇：“許墨白，言至與此，在你的棋盤上，我是什么位置？”

許墨白啞然，他不敢直視她的目光，那譏誚的目光，如寒箭刺入心臟，心如刀絞。

良久后，他啞聲道：“為了蒼生，我沒得選?！?

九霧嗤笑：“可你憑什么就認(rèn)定，我會不顧自身反噬，甘愿替你們鏟除怨靈！”

她拄著劍站起身，向城中走去，邊走邊嘲諷道：“你可真是一如既往?！?

她最討厭別人替她做選擇。

許

墨白緩緩蹲下身，掌心撫住胸口，他垂眸看著地面，地面上兩人的倒影交錯，漸行漸遠(yuǎn)。

這一次，他好像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她撿回家了……

他并非替她做選擇，他只是提前預(yù)知了她的選擇，因?yàn)樗獣浴鳑Q覆滅的真正原因。

許久后，他站起身，看向守在不遠(yuǎn)處的趙淵輕聲嘆道：“放人吧?！?

第87章

上昆城位于攬?jiān)逻B通域外的必經(jīng)之路，城中多商賈少世族，還未至夏季，城外的茶山便已布滿了勞作的茶農(nóng)，北行一路途經(jīng)各城與當(dāng)?shù)爻侵鞴賳T交涉，因著帝師之令，幽冥周圍各城流民已疏散近八成，上昆城便是最后一程。

“什么帝師之令，我上昆城沒有接到帝京消息，誰知你這令牌是真是假，城中多是域外富商，若放流民進(jìn)城，勢必會影響上昆城的“中原第一富貴城”之名，城主說了，非帝京傳信不開城門?！背菢窍率匦l(wèi)揚(yáng)聲道。

“放你大爺?shù)墓菲ǎ∪缃裾麄€(gè)天下都危在旦夕，你們城中的名聲比人命還重要？”李末拔出腰間之劍，架在守衛(wèi)的脖頸之上。

他這一動，城門兩側(cè)的數(shù)十守衛(wèi)紛紛拔出劍將李末身后的蔣芙蓉與百姓們圍住。

被劍架著的守衛(wèi)對身后之人使了個(gè)眼色，那人上前：“各位莫要沖動，我再去尋城主問上一問?！?

那人跑進(jìn)城中，過了一刻折返回來，身后跟著上百騎兵，尖銳的箭矢對準(zhǔn)所有百姓。

“幽冥如何天下如何是帝京那群貴人們該考慮的事，上昆城拒絕流民入城，上前一步者，誅！”

蔣芙蓉身后的百姓紛亂起來，一路奔波早已精疲力盡，如今又被當(dāng)做虎狼般避之不及，緊繃的精神幾近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