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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芙蓉看向高馬之上的騎兵:“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軍人手中的武器并非對向敵人,反而是對準了本該守護的百姓。”
騎兵面面相覷,他們是上昆城護城軍,接到命令來此守衛城門,并不知曉對方是何身份。
眼見騎兵們面露猶豫,被刀劍架著的守衛拿起手中令牌:“我姑父是上昆城城主,他的命令便是軍令,這些匪徒假造帝師之令意圖進城搶掠!所有人莫要信了他們的鬼話。”他說完,指著李末身后的蔣芙蓉:“他便是匪徒之首,將他抓起來!”
“我們不是匪徒,小徐公子更不是匪徒之首!”人群中的楊嬸子喊道。
“小徐公子一路護送我們至此,其人品眾人皆知,是這顛倒是非的東西血口噴人!”李嬢嬢握緊手中銀針,顫著手指向那守衛。
蔣芙蓉給李嬢嬢順了順氣,他搖頭:“嬢嬢勿要動怒。”
他上前一步,掃視著上昆城護城軍,最后目光落在被李末架著的守衛身上:“別廢話了,你們不開城門,可是因為我?”
此人愚蠢,表露出的目的性太強,他站在李末身后,僅開口說了一句話,這人便將矛頭指向他,若說他沒有其他目的,才是怪事。
那人避開蔣芙蓉的目光:“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他這副心虛模樣,更讓蔣芙蓉確認心中猜測。
蔣芙蓉看向將弓箭對準他的上昆城護城軍,這些人與這守衛看起來并非是一丘之貉。
“諸位,我們不是匪徒,只是逃難至此的良民,我身后百姓皆是幽冥周遭各城的受難者,若你們不信,可翻看他們包裹,哪有匪徒進城搶掠身上連個武器都沒有的。”
蔣芙蓉剛說完,那守衛怒目看向身后騎兵:“誰敢!”
“既然你們不信,我們便不入城了。”蔣芙蓉看向李末:“我們走。”
李末猶疑地看向蔣芙蓉,視線掃過身后百姓們,所有人行至此處已是強弩之末,一路上因經受不住奔波之苦病死的人也不在少數,下一座城池與此處相隔數百里,這些百姓皆是凡人,哪里承受的住啊。
誰知下一瞬,趁所有人毫無防備之時,蔣芙蓉身形一變,與李末換了個位置,長劍沒入那守衛頸間血肉,刀鋒一轉,那守衛感受到死亡的接近,驚嚎出聲:“公子留我性命,留我性命!”
蔣芙蓉看向拉緊弓弦的眾騎兵:“他既是城主子侄,若就這么死了,想來你們都要擔責,放下弓箭,叫你們城主出來見我。”
蔣芙蓉拍了拍守衛的臉:“別抖了,劍刃不長眼,再抖可就等不到你姑父來了。”
過了許久,城樓高墻上出現一中年男人,正是上昆城城主石恬:“這位公子,有什么話可以坐下來慢慢聊,何必鬧到如此地步呢。”
李末上前一步擋在蔣芙蓉身前,微微彎腰作揖:“如今天下興亡之際,各城有責任收納流民,我們手中有帝師之令,還請城主廣結善緣,救救這些百姓吧。”
石恬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令牌之上,對手下微微頜首,那人將帝師之令拿到城樓上。
石恬垂目看了許久,看向蔣芙蓉開口道:“我上昆城物資豐產,收留百姓不是難事,但……這位公子性情不定,又持劍挾持,石某好歹也是一城之主……”
蔣芙蓉:“石城主貴人事多,不若說重點?”
石恬盯著蔣芙蓉直言道:“用你一人的命,換百姓進城,你若不應,我這侄兒,你盡管殺了便是,石某不會真的將流民視作匪徒,但也絕對不會打開城門,端看這一路上你身后的百姓能存活幾人。”
“姑父……”蔣芙蓉身前的守衛膝蓋一彎,險些暈厥。
李末面色一變:“不可!”
“小徐公子,我們不進城了,不去了……”李嬢嬢緊緊拽著蔣芙蓉袖口,搖頭垂淚。
“是啊,小徐公子已經幫助我們夠多了,不能因為我們將你置于危險境地。”
“小徐公子我們這就離開……”
蔣芙蓉摸了摸腰間的青果子,緩緩松開持劍的手。
“將人拿下。”石恬將令牌收起。
身后百姓見狀,紛紛推攘著走到蔣芙蓉面前的上昆城護城軍,場面亂做一團。
李末奪過劍擋在蔣芙蓉身前,雙目赤紅怒聲吼道:“我看誰敢動他!”
“李末,百姓們還需要你照拂。”
蔣芙蓉抽出李末的劍,扔到一旁,雙臂被護城軍壓住。
“九霧姑娘交待我,要我照顧好你……”李末喃喃道。
蔣芙蓉握緊手中的青果,緩緩勾起唇角:“她還說過,要將百姓們平安護送到安全之地。”
他抬眸看向南方的天際,那處的陰云,比十日前散了許多。
藤劍刺破云層回到少女手中,九霧緩緩看向身側衣衫染血的眾人,彎起眉眼:“我說過,你們無需出來的。”
她說完,抬起步子走向天門陣的結界,近在咫尺的距離,少女身形一歪,跪倒在地面上,唇邊涌出的黑血流在衣衫之上,好似怎么也止不住一般,觸目心驚。
“九霧師妹!”
“九霧姑娘……”
次日,九霧睜開眼睛,許墨白快步走到床榻旁,接過醫官手中的藥湯遞給九霧。
九霧搖了搖頭:“這藥湯于我無用。”
“找到嘉樂行蹤了嗎?”
每夜子時響起的歌謠,便是嘉樂驅動怨靈的媒介,幽冥離此處山高水遠,嘉樂還有其他藏匿之處。
許墨白緩緩搖頭:“惡靈狡詐,仙士們的追蹤之術無計可施。”
守在他身后的女醫官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