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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從懷中掏出一封陳舊信件,遞到她面前,「你自己瞧瞧吧。」
賀南云拆開信件,里頭大半皆是誣陷賀家通敵的字句。她本神色冷淡,直至瞧見其中一條──「年年毒入,損其神智,不足為懼。」
她的眉心倏然緊鎖。
「年年」那是她的小名。當年大爹爹為懼命理箴言應驗,故取此名,意為年年有南云。此名除了賀家至親,外人絕無可能得知。
這分明是一封偽造的書信,可為何信中人會知曉她的小名?
她思緒翻涌,指尖在紙上微顫,神情冷凝不動。
女帝卻在此時輕輕落下一子,棋聲清脆,笑意滿面:「朕贏了。」
棋局的勝負此刻已毫無意義。賀南云握著信,抬眼沉聲問:「陛下是懷疑賀家真有人通敵?可如今賀家上下,除我之外,早已盡數身亡。」
還能通敵到把性命也搭進去不成?
女帝收斂笑意,卻語氣篤定,「通敵未必,但朕斷定一事,你身上的毒,必有解。」她伸手刮了刮賀南云鼻尖,輕嘆道:「朕捨不得小年年死。」
「有解又如何?二五大限……」賀南云淡聲回道,眼角瞥見女帝方才竟悄悄挪動過棋盤上的白子。
「嘖,朕是恨不得去宰了那個替你算命的神棍。」女帝索性將那封信抽回手中,眼神一轉,帶了幾分狡黠,「你若真覺無聊,也別只等死,不如去查查賀家內鬼到底是誰。雖說死人不能再殺,但若能知曉真相,去那廝墳上狠狠踩幾腳,也算解氣。」
賀南云對「內鬼」一事并不上心。對她而言,真相早已無足輕重。
女帝忽然想起什么,又嘖了一聲:「對了,還有一事。楚郢聞你回京,鬧著要見你。」她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當年可是你親口勸朕將楚郢納入宮中,楚家收為己用。如今楚家由楚明曦當家,那位掌家人最疼的就是這個弟弟,她護得緊,朕碰不得……」她又頓了頓,眼神古怪,「嗯……楚郢自己也不讓朕碰。」
賀南云眼中閃過一絲懷念,昨日她便是依楚明曦之邀去了楚府一趟,楚明曦與她年少時就相識了,素來交好,而楚郢與她更是青梅竹馬長大……當年甚至與她有過婚約,只是賀家遭誣通敵,那樁婚事自然也煙消云散。
女帝借納楚郢為貴君,穩住楚家;而楚明曦也憑此契機,從一個不受重視的庶女,扶搖直上成為楚家掌權之人。
「阿云,朕已允過他,說待你回京,必會讓他在宮中見上一面。」女帝言辭間帶著明顯的暗示。
賀南云搖頭,「如今我與他身分已有隔閡,還是不要見了。」
「你想讓朕言而無信?」女帝眉梢一挑,作勢不悅,重重拍了下桌案,「當年若不是你說一切不過權宜之計,朕何必費這番口舌?楚郢能點頭,分明是看在你的面子!」
賀南云失笑,「陛下貴為九五之尊,難道還有陛下擺不平的人?」
女帝瞇起眼,悠悠補了一句:「別說男人,女人朕也有搞不定的。」說罷,定定瞅著她,聲線低下來,「譬如你。朕都說了,不許你死。」
「天命難違……」
女帝索性摀住耳朵,作孩童狀,「不聽不聽!反正朕就是天命,朕說不準你死,你便不許死。」話畢,她猛地站起,衣袖一振,步伐生風,語聲還在堂中回盪,「朕要回宮了,你擇日,進宮見楚郢。」
她來得急,去得也快,背影帶著一股凌厲與執拗,轉瞬便沒入門外風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