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霄霽岸,我……”
“萸兒。”他叫了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棲息在枝頭的倦鳥。他在她面前蹲下來,與她平視,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將她被風吹亂的碎發輕輕別到耳后。
“你在躲我。”他說,語氣篤定而溫和,像在說一件他已經知道了很久、只是在等她自己承認的事。
楚萸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沒有”,但那個詞卡在喉嚨里,怎么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對的,她確實在躲他,從那天發現自己對兩個人心動開始就在躲他。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更不知道怎么面對自己。
“萸兒,我喜歡你。”霄霽岸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顆一顆的石子,穩穩地投進了她心里那潭被風吹皺的湖水,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去,蕩得她整個人都在發顫。
“從很久之前就喜歡了。我知道我的一廂情愿會給你帶來困擾,但我忍不住了。我一定要說出來。哪怕說完之后,連現在這樣站在你身邊的資格都失去,我也認了。”
他的聲音很平穩,但楚萸看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那個在她面前永遠是溫和的、從容的、天塌下來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男人,他的手在發抖,抖得楚萸的心尖也跟著一起發顫,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得快要掉下淚來。
最后,他顫顫發問,“萸兒,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楚萸的眼眶瞬間紅透,滾燙的淚意涌了上來。她想告訴他,她也喜歡他,喜歡得那么早,那么深。喜歡他挽起袖子為她劈柴挑水時的利落身影,喜歡他在院子里專注晾曬草藥,陽光溫柔地親吻他側臉的靜謐時光。
那些畫面,早已鐫刻在她心底,成為她此生無法磨滅的印記。可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像一團浸了水的棉絮,沉重得讓她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任由那份洶涌的情感在眼底翻騰。
她點了點頭。很輕很輕地點了一下,像枝頭熟透的果實被風輕輕一吹,終于從枝頭墜落。
霄霽岸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緊接著,一抹笑意緩緩在他唇邊漾開。這笑容與往日里那副溫和卻疏離的模樣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種對誰都一樣的客氣與克制,而是從靈魂深處滿溢而出的欣喜。那里面藏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純粹得像個終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糖果的孩子,連眼底都閃爍著細碎的光。
他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臉,拇指在她的顴骨上緩緩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是真的,不是夢,不是幻境,不是一個隨時會醒來的、漫長的、溫柔的謊言。然后他微微偏頭,吻上了她的唇。
那個吻輕柔得如同蝶翼初落,他生怕驚擾了她。溫熱的唇瓣覆上她的,柔軟得不可思議,沒有半分急切與莽撞,恰似春日里最溫柔的風,悄無聲息地掠過心湖,雖未激起驚濤駭浪,卻讓整片湖水都浸染了暖意。
楚萸緩緩闔上雙眼,纖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指尖深深陷入他胸前的衣襟,攥得骨節泛白,仿佛漂泊已久的旅人,終于尋到了唯一的依靠。
秋風拂過梧桐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地笑。
一吻畢。就在這個時候,一雙手從背后伸過來,環住了楚萸的腰。那雙手很緊,緊到像是在宣示什么主權,又像是在確認什么存在。
一個溫熱的身體貼上了她的后背,赤紅色的長發從她肩頭垂落下來,混在她烏黑的發絲間,像火焰纏繞著墨色的藤蔓。
“你們兩個,”洛焰呈的聲音悶悶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里,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呼出的氣息溫熱而潮濕,帶著一種刻意的、不滿的、像是在撒嬌的抱怨,“怎么能背著我說悄悄話?還有,我也喜歡你,楚萸。你不能厚此薄彼。”
楚萸的身體僵住了。她忘了呼吸,忘了眨眼,忘了這個世界上除了身后那個人的體溫和身前那個人的目光之外,還有別的東西存在。
她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沖擊著她的耳膜,發出嗡嗡的聲響。
霄霽岸沒有看洛焰呈。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楚萸臉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映著她泛紅的臉頰和微微顫抖的睫毛。他伸出手,將洛焰呈垂落在她肩頭的赤紅色長發輕輕撥到一邊,指尖劃過她的鎖骨,帶起一陣細碎的顫栗。
“萸兒,”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但那溫和的底層有什么東西變了,變得更深、更沉、更滾燙,“你怎么想?”
楚萸的嘴唇在發抖,臉頰燙得像要燒起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紅到霄霽岸忍不住用拇指輕輕蹭了一下她的耳廓,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兔子。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了霄霽岸的胸口。不是拒絕,是害羞,是那種被逼到了墻角、無處可躲、只能把臉藏起來的、笨拙的、可愛到讓人心軟的害羞。
霄霽岸的心在那一刻軟成了一灘水。
他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攏進懷里。她的身體在他的懷抱中微微顫抖著,像一只被暴風雨淋濕了翅膀的小鳥,終于找到了可以避風的屋檐。
洛焰呈在她身后,手臂環著她的腰,臉埋在她的后頸里,赤紅色的長發散落在她肩頭,像一團安靜的火焰。
他的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溫熱而急促,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終于可以釋放出來的、近乎貪婪的依賴。
三個人就這樣擁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梧桐樹的枝葉在秋風中沙沙作響,天邊的晚霞從橘紅變成了深紫,又從深紫變成了墨藍,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在墨藍色的天幕上眨著眼睛,安靜地注視著這方小小的天地。
不知過了多久,洛焰呈忽然動了一下。他從楚萸的后頸里抬起頭,越過她的肩膀,看向霄霽岸。
他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像是剛哭過,又像是忍了很久終于忍不住了。他的嘴唇微微嘟著,帶著一種孩子氣的、不甘心的、像是在說“憑什么你先”的委屈。
然后他伸出手,扣住楚萸的下巴,將她的臉從霄霽岸的胸口轉過來,低下頭,吻了上去。
他的吻跟霄霽岸不一樣。不是溫柔的、小心翼翼的、像怕弄碎她的吻,而是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像是要把積攢了許久的情緒全部傾倒出來的、近乎蠻橫的力道。
他的唇壓著她的唇,舌尖撬開她的唇齒,長驅直入,帶著一種“我不管,我就要”的、不講道理的、讓人無法拒絕的霸道。
楚萸被吻得喘不上氣,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含混的嗚咽,手指攥緊了霄霽岸的衣襟,又松開,又攥緊,像一只被揉皺了的紙團,怎么都展不平。
霄霽岸看著這一幕,沒有阻止,也沒有不滿。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彎出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像是無奈,又像是縱容。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洛焰呈的后腦勺,手指穿過他赤紅色的長發,動作溫柔而自然,像在做一件做了無數次的事情。
洛焰呈吻了很久,久到楚萸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才放開她。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急促而紊亂,赤紅色的長發垂落在她臉側,像一道簾幕,將他們兩個人的世界與外界隔開。
“你是我的,”他說,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像是在宣示主權般的認真,“你們都是我的。”
楚萸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黑亮的眸子里映著她的倒影,里面有占有欲,有不安,有一種“我怕你只要他不要我”的、藏得很深的、脆弱到讓人心疼的恐懼。
她的心在那一刻徹底軟了。此刻她不再想著背叛,因為他們早已成為了家人般的存在,他們都默認了彼此的存在。
她伸出手,捧住了洛焰呈的臉,拇指在他的臉上輕輕摩挲著,像以前在竹籠前摸他的羽毛時一樣。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紅紅的、濕漉漉的眼睛,嘴角彎了一下,彎出一個很小很小的、溫柔到極致的弧度。
“嗯,”她說,聲音輕得像一縷煙,“你的。”
洛焰呈的眼淚在那一瞬間涌了出來,從眼眶里洶涌而出,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滾燙的。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里,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哭得像個孩子。
楚萸沒有推開他。她伸手環住了他的背,赤紅色的長發蹭著她的臉頰,癢癢的,帶著一種淡淡的專屬于他的氣息。
霄霽岸看著他們,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種很輕很輕的、像是松了一口氣的笑意。他伸出手,將兩個人一起攬進了懷里。
夜風穿過梧桐葉的縫隙,枝葉輕晃,發出細碎的聲響。
離火宮的后院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三個人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沒有人譜曲、卻比任何曲子都好聽的歌。
那首歌在秋風中輕輕地、緩緩地流淌著,穿過梧桐林的枝葉,穿過離火宮的赤紅色琉璃瓦,穿過那些曾經被痛苦和仇恨浸透的歲月,一直飄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飄到那些還在黑暗中沉睡的人們的夢里,告訴他們——
天亮了,別怕了,有人等你回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