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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道:“時間倉促,能配的暫時就這些,看著簡單實際耐用。你想想有什么不滿意或者需要添補的,給我列張條子,我回頭去補充。”
陳建勇在旁邊張口:“這些有從鎮上木器廠買的新家具,也有從團部替換下的。昨天我們賀副團來來回回張羅,部隊供銷店跑了好幾趟,大伙兒都知道咱四團要辦喜事了,都好奇新娘子!”
蘇麥麥環掃一眼,連灶上的鍋碗勺、洗臉盆子水桶毛巾都準備齊全,一時她還想不起來什么。
哦,要是再有個沙發就好了。她最喜歡窩在沙發上捋貓。但這里是八零年初的邊遠軍區,她便掩了心思,有這樣已經挺舒適。
蘇麥麥忽地想,幸好自己睡前看的是八零年代文,這要一不小心穿到六幾年,連吃的口糧和肉都是問題。
她便含笑道:“辛苦賀衍同志了,暫時還想不到,等有需要我們再一塊添補吧。”
賀衍目光深深地滯了一滯,又移開去看別處。
對他二姐說道:“我午后還有個會議要開,先得回單位準備材料。中午飯菜我讓人送過來,你們先休息休息。”
說著魁梧身軀便攜著風走出院子去。
過一會兒,果然士兵小吳和自強就打來了午飯。
各團部官兵有團里自己的食堂,也有面對全旅的對外家屬食堂。家屬食堂的菜品會更多一些,還有小炒可以點。這就是賀副團特地囑咐,讓他們去買了現做現炒的飯菜過來。
三份鋁盒裝的大鍋蒸米飯,一盒牛肉燜土豆塊,一份雞丁,兩樣素的胡蘿卜煨冬瓜和炒青菜。
大概
想到蘇麥麥是剛從南方來,有喝湯的習慣,又用搪瓷缸盛了蝦米紫菜湯。
賀涵拆著蓋子,蘇麥麥把角落剩下的報紙往飯桌上鋪。忽然想到該買上幾張桌布才好,飯桌用防水防油的,房間里則用刺繡粗棉麻的,更有感覺。
剛才來軍區的路上,聽陳建勇說起,附近村鎮每個星期都有一次趕集,集上什么都有,到時自己去看看。
賀昀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他以前對吃飯沒概念,自從這兩天和蘇麥麥熟悉了,一到飯點就積極起來。
部隊里的飯菜雖有葷素搭配,可味道著實平淡,小家伙倒難得不挑食。一口接著一口吃,吃幾口,瞧一瞧碗,再扒拉進嘴里。
賀涵邊吃邊調笑道:“以往我們老四性格強勢,頗有主見,冷冰冰的,女同志見了都緊張。沒想到這回真結起婚來,操辦得有條有序。之后他要惹到你難受,就給家里打電話,電話號碼我都留給你了,爸媽都不會舍得讓你受委屈。”
大佬雖然描述得又兇又冷,但為人處世的做派蘇麥麥卻是放心的。再說他們還只是搭伙湊日子呢,扯不上多復雜。
蘇麥麥禮貌客氣:“賀衍同志他考慮得很周全,我認為挺好的。”
考慮周全就不會大晚上把才見面的姑娘扔在賓館里,一個人趕回烏市了。不過看蘇麥麥也是個有主意有原則的,應能鎮得住老四。
賀涵嗔怪:“多見外呀,今后結婚了不用再叫同志。”
旁邊賀昀捧著快要見底的碗,興奮地大眼睛撲閃:“現在爸爸和小麥姐姐有房子了,我可以搬來一起住嗎?”
蘇麥麥尋思著大佬克禁情-欲,孤男寡女的住一起,多個人正好能分散注意,相處起來更自在。
她便給賀昀舀了勺湯,邊答道:“好啊,北屋就是給小昀住的。你要是睡前想聽故事,我就每晚和你講。”
賀涵可不這么想,一則姑娘才剛來北疆,生活習慣還不太適應,怎么好就讓人迅速當媽;二則又與賀衍才剛認識,該讓新婚夫妻倆先接觸著,培養培養感情世界。
賀涵便接過話題道:“你忘了你是帶任務來的了?奶奶還等著你回去向她報道呢。爸爸下個月要演練,正好等開學后看看怎么安排,到時再給你送過來。”
提起彭老師,賀昀頓時又想念疼愛自己的爺爺奶奶了。反正總能過來,小家伙還是很高興地點頭,飯吃得更香了,米粒都掛在了嘴巴上。
“好,那爸爸定要看緊小麥姐姐,不許讓她丟了!”
第13章 這發式一改,真有八零年……
吃過午飯,賀昀就犯困了。
估計第一次見到蘇麥麥時,她正在吃酸湯餃子,看她吃東西的樣子愜意又可口,之后每次用飯時他和蘇麥麥一起都很放松。但其他時候哪怕很喜歡她,小家伙卻還是小心翼翼的,小i人一個。
瞌睡了也不說,自己坐在凳子上小雞啄米。
蘇麥麥可i可e,瞧著有趣極了,就把賀衍拿來的被子先鋪開一床,讓他躺著睡下,自己和賀涵也午休了一會兒。
睡醒來開始收拾屋子。
昨天戰士們過來搬東西貼墻紙,事后把垃圾都清理出去了,需收拾的主要是被子和衣物等瑣碎物品。
堂屋大門開著,看見對面的鄰居在探頭。是個三十來歲的嫂子,盤著農村常梳的那種已婚圓髻,穿棗色滌綸上衣,粗灰布褲,稍顯壯的身材,手里拿著個瓜瓢子,正在給地上的雞鴨撒喂玉米粒。
蘇麥麥記得昨天賀衍提過,應該是一團廖政委的家屬。廖政委出身于農村,當兵提干一路升職,始終沒把包辦婚姻的原配淘汰。這幾年把老婆領來隨軍了,兩人沒孩子,收拾得挺利落。
蘇麥麥就從桌上拿了一包綿白糖,走出去笑著打招呼道:“這是馬嫂子吧?今后我和賀衍同志住這里,我們就是鄰居了,互相多照應。”
她聲音甜潤,帶著南方水米之鄉的那種軟糯,氣質卻光彩大方。水做一樣的細嫩皮膚,單薄肩膀,窈窕身段,前凸后翹的要啥有啥。站在柵欄外,白得能發光,偏偏眼角還有一顆細小的痣,將那雙杏眸襯得盈盈秋波。
馬妹花正在喂雞鴨,說喂其實也不是該喂的時候,她就想出來瞅瞅動靜罷了。
昨天見到年輕干部領著幾個戰士過來收拾,進進出出的,她就覺著有人要搬進來。她還挺不樂意,那雞蛋里挑骨頭的宋參謀兩口子剛調走沒多久,不及喘口氣又來一鄰居,馬妹花受夠夠的了!
她平時也不屑搭理人,沒幾個能說上話的。晚上廖政委回來,她就問男人新鄰居是誰。廖政委答說,是四團副團長賀衍,全旅的戰略精英,跟他住一個院子沾光。
馬妹花頓時罵他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馬上要開始的戰術演練,四個團里選兩個參加,一團和四團是競爭關系,一團沒選上,機會讓四團搶了,他還吹捧別人!
這次的戰術演練還有燕京軍代表視察,不僅上級重視,更是個多么好的表現機會!難怪一棍子悶不出個屁來,白長那么大個子,生吃多少雞蛋黃都生不出娃,連累自己跟他遭殃!
大半夜越想越氣,氣不過,馬妹花又把丈夫撈起來狠狠擰了幾把。今早上廖政委是捂著發酸的胳膊,青著腮幫去上班的。廖政委也是對這惡婆娘無語,這次的戰術演練挑了三團和四團,下次就輪到一團二團了,都一樣。
去到單位,馬妹花想起他早上那兩顆生雞蛋黃還沒吃,又用搪瓷碗裝到了機關大院前,吆喝著“滿倉,滿倉下來吃”。
廖政委大名叫廖赴延,滿倉是他早多少年就不叫的乳名。馬妹花是比他大一歲的包辦媳婦,叫順嘴了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