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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兩顆雞蛋黃,晚上生姜燉花椒,單位同事都挺同情的。
不過大伙兒也都習慣了,就他家那馬嫂子,整個駐地大院沒誰惹得起。
現(xiàn)在看蘇麥麥這么漂亮招人,還不知道有沒潔癖。別像宋參謀那個“太太”,城市人嫌棄這看不起那的,一簇雞屎都能要掉她命,跳腳得跟夜里叫-春似的,儼然資本主義尾巴沒割清。
馬妹花上下打量,不冷不熱地問道:“就是你們要搬進來住,你老家哪的,普通話聽得像廣播站播音。”
蘇麥麥的普通話考試一級,標準程度還用得著說嘛。
她答道:“湖北來的,我和賀衍通過他南方戰(zhàn)友介紹認識。對了,這是馬嫂子養(yǎng)的雞嗎,一只只可真精神,比我老家生產隊養(yǎng)得都要好。”
說著看向馬妹花柵欄內的肥壯母雞,上午進來時沒注意,竟然還有幾只胖鴨子。
啤酒鴨、蜜汁烤鴨、香辣干鍋鴨、椒麻口水雞、炸雞塊……一串串名字又像app界面一樣在她眼前劃過。
這種純天然玉米谷物喂養(yǎng)的雞鴨,飼養(yǎng)時間久,肉質鮮美,燉湯、爆炒、下火鍋味道都是絕佳,在二十一世紀就算城鎮(zhèn)里也未必買得到。
蘇麥麥看了看自己這邊的院子,沒有種菜也沒養(yǎng)家禽,收拾得很干凈,正適合閑暇之余支個架子做燒烤了。天空遼曠,還能邊吃邊看星星,秋天時吃完油膩的烤肉,再切一盤瓜果,說不出的享受!
想著想著,她覺得躺平的這個選擇還挺不錯。
——得和家屬院的鄰居們搞好關系,以后方便問她們買現(xiàn)成的食材。
馬妹花一開始心存戒備,聽到說蘇麥麥竟也是農村來的,這才細看她的衣著和鞋子。筆筆直的長腿兒,穿一雙白底黑布鞋,姑娘態(tài)度熱情,毫無宋參謀愛人那副一言難盡的嫌棄勁,還夸自己的雞養(yǎng)得好。
天曉得,馬妹花養(yǎng)雞背地里遭人怎么嘰歪。
她語氣頓時舒坦了不少,咧嘴嘆道:“那可不,我當年可是全村飼養(yǎng)標兵,附近十里八鄉(xiāng)沒誰比我強。是沒地兒養(yǎng)豬,不然我還想再養(yǎng)幾頭豬!那二團的苗翠蓮坐月子生三胎,她娘家給她捎來的雞,都比不上我院里隨便一只……偏偏還有人整天嫌七嫌八,想怎么把我這雞處置了。”
她說的是宋參謀的愛人,宋參謀愛人天生潔癖,聞不慣家禽味,也不喜歡在院子里種菜。幾次糾紛下來,干脆互相把院子用木柵欄隔開了,連廁所都各建了一個。
聽見大人說話,賀昀往這邊過來,揪著蘇麥麥的褲腿,仰頭看馬妹花。
馬妹花忽地瞧見個四五歲的男孩,圓圓的腦袋,白嫩臉蛋,忽閃的大眼睛透著機靈,還有顆酒窩。她頓了一下,再一看小家伙眼里對自己的生怯,臉色就變化了:“這誰的?你兒子?”
蘇麥麥牽過賀昀:“是的。小昀,叫馬嬸嬸。”又解釋說:“他怕羞,熟了就好了。”
馬妹花脾氣粗咧,膚色暗沉,目光發(fā)澀。
賀昀于是緊往蘇麥麥的背后躲,囁嚅著沒叫。
馬妹花的臉色更難看了:“這么年輕就生娃了,你個姑娘家才幾歲。”
賀涵拭著手,忙從屋里走出來,悠悠地解釋道:“是我四弟賀衍的,他結婚前就帶有孩子了。”
哦,不是這漂亮姑娘的。
馬妹花緊繃的氣場這才松懈開來。
回到屋里,賀涵低聲提醒說:“老四怎找的院子,我看你這個姓馬的鄰居不太像善茬兒,你別被欺負了。”
實在她自幼生長在軍區(qū)大院,什么樣的軍屬都見過,賀涵自認為看人還是挺準的。
蘇麥麥想的卻不是這方面。再說了,她連葛翠平、王二嬸那種級別的都能對付,還怕什么。
她想的是之后要問鄰居買雞買鴨,燉大鵝。
便寬慰二姐道:“可能還不熟悉吧,相處著就好了。”
傍晚六點鐘,賀衍從單位機關步行回來。
團里知道他要結婚了,商定明天中午在團部食堂辦個酒桌,新郎新娘走個儀式,大伙兒也恰好在參加演練之前高興高興,鼓舞士氣。
明天正好周日休息,不影響正常辦公,賀衍便答應下來。
在家屬食堂讓師傅現(xiàn)做了一鍋羊肉燴面,借了食堂的湯盆端回來,又買了幾塊烤馕餅和香油拌涼菜。
男人修挺的身軀走進院子,家屬院對他而言尚算陌生,他參軍多年,平素基本都住在單位的干部宿舍。
抬眼就看到自己那間平房的大門上貼了喜字,不僅如此,屋里的櫥柜,兩邊臥室門和炕墻上也都貼起了。
主臥疊著的棉花被,多余的被蘇麥麥折到了炕頭的臺子上。此刻的睡炕,鋪著大紅色喜慶的錦綢床單被面,被面帶著花邊,正中一朵同色大牡丹花刺繡。還有兩顆并排的枕頭,映入眼簾是婚姻逼近的真切感。
這被面已經是蘇麥麥在商店里能買到的最色調統(tǒng)一的款式了,一整個全紅。其他的款式,正中刺繡是那種繡著粉色、藍色花瓣,或者花好月圓字樣的花花綠綠圖案,更顯土氣。
等結婚禮俗走完后,她得換成純棉的簡潔款。
大佬俊冷臉龐如雕刻,劍眉入鬢,也不曉得在想什么,深邃的眼眸凝著一縷柔和。
蘇麥麥問道:“瞧著怎樣,我把你拿來那幾床軍綠床上用品放去北臥了。”
“部隊結婚還要注意什么?”
傍晚落日霞光透過半舊的玻璃窗戶打照進來,襯得女人姣好的臉頰也粉撲撲的。賀衍心弦悸動,但知她結婚的同時也在考察自己,只是為了解決這個燃眉之急。
他伸出手,理理她肩頭的棉線,溫聲淡道:“這樣就很好了,你不需要為我注意什么,自己喜歡最重要。”
言罷走去堂屋,把帶來的晚飯擺上桌。
還未正式結婚,今天晚上不住在一起。吃過飯賀衍就單臂架著賀昀,一起回了單位宿舍去睡。蘇麥麥和二姐賀涵在北間的次臥里休息,睡前閑聊,又同她說到了不少賀衍與他爸媽的事兒。
她才知道,原來軍-干家庭亦有柴米油鹽的經,大佬的成長竟挺周折的。
隔天早上八點左右,雷四團長的愛人喬秀芬就領著幾個團干部的家屬過來,給蘇麥麥湊熱鬧、梳妝打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