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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釗也緊張起來,覺得老四這回麻煩大了,嘴上唏噓找補道:“爸說的也對哈……會不會是四弟這次立了大功,有些人嫉妒,故弄玄乎整出的事兒。”
周茜暗暗地扯他,不讓找借口,小心惹火上身。再說了,老四那般卓秀,家庭條件又優越,也不是沒有姑娘心里有人,卻故意利用他做跳板。
賀總政委:“沒有空穴來風,哪拍的照片?”
叩地一響,便把賀衍兩口子的結婚照,直接從柜子上摁下來。
第66章 以色侍人,叫人看不起,……
上周家屬委員會通過了各位嫂子的建議,改為周一到周五每天晚上也跳半個小時的健美舞,日常鍛煉筋骨。
正好姚紅霞退出“美麗新軍嫂”的競選時,提了自己會跳交誼舞,以后每周末可以教教大伙兒跳。她說完之后,李娜也忽然地難得開口表態:“不介意的話,我跟紅霞一塊教各位吧。”
陶向紅和呂娟對此都倍感欣慰,李娜可是專業的舞蹈人員呢,由她和紅霞一起教交誼舞,那可放心多了,不用再去地方上額外花錢請老師來部隊里。
于是委員會負責人喬秀芬當場就拍板了,從這周六和周日就正式開始跳起了交誼舞。先在家屬院開展兩周,等后面跳得熟練了,再派感興趣的官兵過來學習,也省得各連隊出去地方單位跟女同志們聯誼時,一個個拘謹得像個木頭疙瘩一樣。
接完彭老師的電話回來,蘇麥麥莫名輕松,已經在心里期待休假去烏市的情景了。雖然她不算真正的湖北人,但能吃一碗熱干面也很不錯啊。聽陳建勇說過,總政委家的保姆姜阿姨很會做好吃的呢,看來她可以享一段時間的口福。
她一路和賀衍邊散步邊走過活動會場,由遠而近,便聽見李娜富有韻律的聲音說道:“抬頭挺胸,身體自然繃直,眼睛看前面……對,男伴向前四步,女伴跟隨步伐,保持節奏一致……對。”
“哎喲,誰踩我腳?剛才就踩過一腳了!”
“這回是我踩的,剛才可不是我。”
“馬嫂子你說你頭發都燙成卷的了,咋還穿解放鞋跳捏?跳這時髦舞得穿帶鞋跟的。”被踩腳的周曉群摸著光亮的鞋后跟,唏噓道。
為了這周末學跳交誼舞,家屬們好不興奮,早早就準備好了跳舞時穿的衣服鞋子。馬妹花昨天還被柳淑芳拉去鎮上的理發館,一塊兒電了個短卷發。
她本來一頭盤在后腦勺的圓髻,看起來就是個中規中矩農村出來的婦女,這卷發一電完,洋氣多了,頓時有了部隊軍嫂的那種氣質了。
馬妹花在家對著鏡子左照照右照照,發現廖政委滿面稀罕地偷瞄,還沖他翻了幾個大白眼,心里得意極了。
馬妹花倒是也有皮鞋,就上次和小蘇一塊去市里的國營商店買的。只是預判到頭一次跳舞,肯定婆娘們踩來踩去,她才故意穿的解放鞋過來,三塊五錢一雙隨便愛踩踩去。
“帶跟?帶啥跟,我這么大個子,那細跟鞋不得被我踩碎了?得虧我是解放鞋,才沒把你踩痛!”馬妹花尷尬地吼著嗓子。
話音未落,另一邊又響起來:“啊喲,哪個一直撞我?眼睛看仔細點啊。”
姚紅霞趕忙揚起嗓門維護秩序:“別鬧了別鬧了,趕緊跟上節奏,不然越來越亂了。剛開始都這樣,多學幾次就能好起來的!”
交誼舞在五六十年代的國內,還是一種很時髦的舞蹈,那會兒不僅地方上的大學、工廠,還有蘇聯交流協會等等,都流行舉辦交誼舞會,部隊也時常搞活動。
但經過了特殊的數年,嚴苛文娛思想,如今這種交誼舞尤其對于部隊的家屬來說,已經十分陌生了。
活動會場上各位嫂子們扭動著僵硬的胳膊和腿,各自嚷嚷著誰踩了誰,又被誰撞上了。蘇麥麥經過時忍不住覺得有趣。她上周與丁琳、姚紅霞一塊,另外新編了兩支舞后,就不用領健美舞了,一則有丁琳和姚紅霞負責,二則個別嫂子跳熟練之后,也能自發地起到領舞的作用。
蘇麥麥并不會跳交誼舞,這種需要復雜步伐的社交活動,她覺得太費勁了。不過抬頭看了看賀衍,發現賀衍明睿的目光正在望向李娜和姚紅霞熟練的舞步。
她就問道:“賀副團長看來也會跳?”
賀衍默然,沒答話,只問:“你會嗎?”
蘇麥麥猜著他就是會的,揶揄道:“我不會,看來你會。聽二姐賀涵說過,你當兵前在大院里可受姑娘們追崇,怎的沒結識一兩個舞伴,何至于拖到現在才結婚。”
大院里的子弟是有瞞著大人們,私下學過跳舞,那都多久的陳年舊事了。更何況賀衍從前就沒想過被婚姻束縛,即便被女孩們追著塞情書,他也沒動過心思。
男人沉聲淡道:“可能是專為了等你出現吧,你不會跳,那我也就不會了。”
突如其來的情話,被他說出口就像工作一樣波瀾不驚。
蘇麥麥抿唇哼哼,攥著賀衍干燥暖和的手掌回家去改稿。
*
新的一周,“美麗新軍嫂”的采訪任務基本已經完成了,比預計的提前了兩天。
之前的每次采訪結束后,蘇麥麥和陸韜便分工編寫當天的軍嫂事跡,然后匯總起來。周二上午,歐主任主持大家開會討論,從十八份資料里挑選出來了十個,之后則交由陸韜撰稿成文,上交到總軍區的報社去。
然后也就到了蘇麥麥的休假時間,她隨賀衍去烏市休假這段時間剛好合適,演練結束、采訪搞定,正是稍微休緩的一段。等她休假回來,那會兒新兵入伍估計又有得忙碌。
冬季熱量消耗大,開完一早上的會,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走,聽說今天中午有鹵豬肘子,得去早點兒,晚了買不到了!”代鳳蘭是個圓臉蛋、齊耳短發的壯實妹子,一到飯點就格外積極。攥著個大飯盒過來,拉上高彩云和小蘇一塊去食堂吃飯。
在六旅吃的是部隊機關食堂,和在十一旅的家屬食堂不一樣。家屬食堂面對的更多是家屬,而機關食堂則全是一群當兵的青年壯年了,每天必須趕早去,去晚了菜都給打見底了。
正好在食堂看見提前來的陸韜和小魏、小陳三個,就坐在一塊兒拼桌吃吧。
對面的一張桌子上,衛生所的三個護士也在吃飯。護士小嚴邊舀著勺子邊咕叨:“誒,你們說那個膠卷怎么說不見就不見了啊?早上所長開會又強調了,里面有很重要的拍攝素材,是要用來開會討論的,具有總結案例的意義。讓我們盡快去找出來,找不出來的話,大伙兒都得擔責。”
另一個護士小梅,不滿地挑著碗里的蔥花:“憑什么呀,又不是我們弄丟的,讓阮護士長擔責就算了,還得拉我們所有護士一塊。再說了,我還在實習期,也沒資格參加演練任務啊,丟了關我啥事。”
邱小芳靜默地聽著,自顧自吃飯,假裝淡定地說道:“就因為不知道是在演練基地弄丟的膠卷,還是回來旅部之后弄丟的,所以才要大伙兒不管去沒去演練的都得擔責……不過還好人多,責任平攤下來,也不會有多大。頂多年底各單位評優的時候,咱們衛生所沒份了便是。”
小嚴不服氣了,筷子一拍:“說得輕松,評優多光榮一件事啊?咱們一年辛苦到頭,還不就是指望年底得個大獎狀貼上墻去,每個人能多獎勵一天休假嘛。哪個不負責任弄丟的,連累我們大伙擔責,真可惡,指望她喝水塞牙,上廁所兜不住尿褲子上!”
哼,要尿尿你褲子上,關我屁事。邱小芳閉著嘴不說話。
護士小梅才剛調來不久,沒有說重話的膽量,但看邱小芳如此冷靜,也覺得有些奇怪。
大家都知道邱小芳最看重這些評選,咋竟然這次就她一個沒抱怨呢?不過也許人家思想覺悟高吧。
旁邊都是人,別把話傳出去了。小梅就扯開話題說:“吃飯吃飯,別提這些破事了,這不是還有三天的最后期限讓咱們找嘛?還有機會再找找。”
她邊說著,邊看了眼蘇麥麥這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