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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麥麥自進了六旅的分報社工作之后,一下子風波就傳了開去。實在是原書為了給賀辭瑯和徐麗制造誤會矛盾沖突,想著蘇麥麥不過是一出場即炮灰的路人甲,就把她極盡美貌婀娜的描述。
反正看見過她的,不管男人和女人幾乎無不驚嘆,過眼難忘。
蘇麥麥一走進六旅大門崗,但見那雙杏眼水汪,紅唇似櫻桃嬌潤,豐盈的胸脯,細腰翹臀,就連風從她身旁吹過去,都帶著一抹獨特的清香味,很難讓人不引起注意。
有些聽到內幕消息的干部同志,知道她是十一旅大名鼎鼎的四副團長賀衍愛人,更是北疆軍區總政委的小兒媳婦。更多并不知情的呢,則以為是新調派過來的小女兵小記者呢。
每次只要是蘇麥麥來食堂吃飯,就有不少軍官或戰士的眼神往她這邊鎖著。比如這會兒吃飯,好幾桌的軍人就忍不住頻頻把目光往她身上瞅。
小梅羨慕地壓低嗓子:“小芳姐,你之前老說和賀總政委家里熟嘛。徐麗跟著賀連長休假回去了,那蘇記者你總該認識的吧,怎么不上去主動打聲招呼?”
小嚴也說道:“對啊,你瞅瞅她那皮膚,像白玉一樣又嫩又光滑,你和她打聲招呼,咱們正好去問問她平時怎么保養的。”
邱小芳嫉妒地剜了一眼,酸溜溜咬牙:“有什么好問的,我和賀家關系熟,又不代表和她關系熟。就是一個農村出來的野雀子,占著有點姿色就勾引了賀副團長,想著往上爬。這還給她弄進報社了,好處真是沒少撈啊?誰知道那軍干兒媳婦能當到啥時候,自古以色侍人,都是叫人看不起的,嘚瑟不了多久!”
那卷拍攝了重要素材的膠卷,就是被邱小芳偷偷藏下來的,她既然偷拍了蘇麥麥撩男人的照片,就不能再交上去了。反正衛生所的所長要處分,也是主要處分阮護士長,她們這些小護士分攤不到多少責任,說不定還能因此讓她提一提崗位呢。
上周她又剛好拍到了,蘇麥麥和陸韜去食堂打飯的一幕。
其實那一幕是陸韜吃飯走回來,蘇麥麥才去食堂吃,剛巧兩人一個下樓梯一個上臺階,光線再一打,看上去就容易制造眉目傳情的誤會,于是就被邱小芳逮住這一幕拍下來。
邱小芳本意是貓在食堂的對面,多拍一拍蘇麥麥在六旅到處招蜂引蝶的照片。沒想到又是陸韜正好撞上來,那也好,就整個目標精準的“婚外情”吧。
照片是她趁午休時搭便車去鎮上洗的,正好邱小芳有個在通信連的老鄉,就假裝去找人家嘮嗑,然后把信掖在通信連的信件里一塊寄了,這樣沒人能想到是自己干的。
以賀總政委的雷厲風格,更加不容許婚外情在賀家的存在。這事兒可想而知能掀起多大的風波,就算最后不離婚,也能叫蘇麥麥在他們家難以立足。
邱小芳想想就覺得舒坦。
她這句話說得尖酸刻薄,頓時讓正在吃飯的蘇麥麥這桌也聽到了。很顯然,邱小芳就沒想故意壓下音調。
代鳳蘭是個十足的潑辣脾氣,氣得把筷子一擱,猛地站起來轉身:“喂,你這個護士同志怎么說話的?人家小蘇憑借自己本事進了報社,提前完成采訪任務,還幫忙翻譯外語,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咋的在你眼里成了‘以色侍人’?你憑啥子造謠啊?你嘴巴吃屎的啊這么臭?”
分報社只有兩名女同志,一個秘書員一個通信員,想來就是普通女兵而已。
邱小芳才不怕,她還不高興呢,本來邱小芳還算有點姿色的,可自從蘇麥麥一來,好像食堂里的目光都被蘇麥麥招惹過去,沒什么人再捧著自己了。
邱小芳干脆放大了聲音:“是不是誣蔑各人心知肚明,還用得著我多說?軍區報社的工作,多少人想參加,別人想進咋就那么難,她剛結婚機會就輪到她了?還不就是占著姿色漂亮,騙著哄了賀副團長高嫁?大伙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我今天還真就告訴你別得意,她當不了幾天麻雀變鳳凰,你們也別吹捧她了,撈不著好處!”
陸韜聽得,十分憤怒地站起來,兀自按捺語氣解釋道:“小蘇的照片被畫報采用了,她不僅照相技術好,還能靈活運用和修理相機,正好最近分報社需要這樣的人才,歐主任就讓我來詢問小蘇是否愿意參加工作。這件事連賀副團長事先都不知道,是小蘇和我去演練基地采訪時,他才臨時被告知的,麻煩護士同志說話注意分寸。”
一番有理有據的話,頓時讓人們紛紛站隊到了小蘇這邊。是啊,總軍區報社的嚴苛篩選制度,誰都知道,沒點真能耐,憑關系根本塞不進去!
平時看邱小芳跟徐麗關系挺熱乎的,除了有點虛榮以外,很少跟人爭鋒相對,咋就對蘇記者這么沖啊。
旁邊小梅心虛道:“小芳姐,你今天怎么了,少說兩句算了。你和徐麗姐還是搭檔呢,蘇記者可是人家小嬸子。”
蘇麥麥站起來,看好幾眼才認出對面這個女人,是原文嫁給賀衍、坑他轉業的邱小芳。她只在剛穿書時,匆匆見過她一次,如果沒有她這些尖酸挑釁的言辭,蘇麥麥都忘記她也在衛生所了。
但自己一沒惹她,二不跟她打交道,這般咄咄逼人是干嘛?
蘇麥麥絕非吃素的,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招惹她必還擊。
蘇麥麥走過去,暗暗冷笑,面上卻鎮定道:“我們十一旅成立了家屬委員會,每周都跟著首都報紙讀書學習。首都的代表大會上經常提到,一個人的品德修養、思想覺悟才是他真正的形象,以貌取人不可取。不管人長得是美是丑,都不影響他在工作崗位上發光發熱。邱護士,你僅因我長得還行,就公然誣蔑,是對代表大會的思想綱領提出反駁嗎?”
這個時期,距離剛剛過去的那十年還沒多久,人們的言行還是很謹慎的。
邱小芳完全沒料到,蘇麥麥一個從農村出來的姑娘,看著溫柔似水的,不像她們在部隊里當兵,每周都要固定學習思想方針。蘇麥麥竟然卻能說出這種犀利的話來,哪怕邱小芳隨便回答個什么,都容易被她落井下石。
氣得邱小芳呼吸起起伏伏,憋著說不出話。
高彩云就憤怒道:“說不出來就證明你理虧了,快道歉吧。”
就是,本來報社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幕后單位,最近還在費心巴力地想著怎么夸獎六旅的工作呢,反過來卻被一個護士懷疑塞關系、“以色侍人”。誣蔑清譽,是可忍孰不可忍。
代鳳蘭也揚高嗓門:“沒錯,小蘇參加報社工作以來,每天在六旅采訪,家屬院的嫂子們交口稱贊,工作效率也得到領導表揚,卻被你憑空潑臟水,你今天必須當場道歉!”
邱小芳憋著氣,眼看周圍注意過來的人越發增多,只得吞吐出一句:“對不起,我剛才說錯話了。”
然后悶頭,快速地扒起飯來。
——再
等等,不就是當個英俊團長愛人嘛,嫁軍干子弟可沒那么容易!等看到照片,讓她姓蘇的再得意?想哭都哭不出來,哼。
*
從食堂走出,幾個人還在為蘇麥麥抱打不平,還好道歉了,不然告到她們護士長那兒去!
小魏是個比較心直口快的小伙子,忍不住問道:“小蘇,原來你真是賀總政委的兒媳婦啊?我們之前猜著你是,就沒敢確認。”
高彩云揶揄:“哎呀小魏,你咋這么直接問呢?人家是來參加工作,總不能第一天就開口說‘嗯哼,我是賀總政委的兒媳婦,今后請大家多擔待啊’。這話一說,誰還敢打交道了?有工作都不敢讓人小蘇做了。”
說得大伙兒都笑起來了。歐主任在工作中嚴格,日常脾氣老好,報社的氣氛一直很和睦。
小蘇平易近人、親切隨和得就像個普通女兵,如果不是邱小芳剛才那么一說,他們都記不起來她是誰的妻子誰的兒媳婦了。
蘇麥麥也不想就此事起紛爭,不過對待邱小芳那種欺軟怕硬、造謠惹事的角色,就得硬杠硬,讓她曉得厲害。
蘇麥麥便大方解釋道:“不管是或不是,但在工作場合,咱們大家伙兒都是同事。你們比我有經驗,我是臨時的外派記者,工作該怎么做還得多多請教各位。”
代鳳蘭直點頭,挽住蘇麥麥的胳膊,親昵地說:“對呀,管誰是誰呢,工作就是工作。走,回去午休。”
分報社有幾間辦公室,午休的時候,一般女同志在一間有沙發椅的辦公室待著,沙發椅可以用來躺躺,男同志則在另一間的辦公桌上趴一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