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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心寒
頡利發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部落。
一路上他都在回想那夜的場景,那個女人被他撲倒在地,身下洇開的血跡,還有她那雙瞪著他的、滿是恨意的眼睛。
他打了個寒噤,隨即又覺得自己可笑。一個弱女子而已,能把他怎樣?
舌尖還在隱隱作痛。他舔了舔,舌尖傷口不淺,差點就被咬下來了。這女人,屬狗的么?
不過……孩子掉了就掉了,又不是他的種。父汗那邊,責罵幾句,罰點東西,過陣子氣消了就好。
他頡利發從小到大,要什么女人父汗沒給過?這回不過是鬧得稍微大了點,為了服眾,總要做做樣子。但他是未來的可汗,父汗還能為了個女人廢了他不成?
想到這里,他心里便踏實了。
草原上女人流掉孩子的事多了去了,有什么稀奇的?
他只是有些懊惱,往后那個女人,是不能碰了。
倒不是怕她,是怕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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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里,炭火燒得正旺。
可汗坐在榻邊,握著柳望舒的手,她的手冰涼。
“阿依。”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幾分難得的耐心,“你還年輕,孩子……以后還會有的。”
柳望舒躺在床上,望著帳頂,沒有看他。
“頡利發我已經懲戒了。”可汗繼續道,“罰了他一百匹良駒,也下令他以后不準踏入這片營地。這樣的處置,你也該消氣了。”
柳望舒的眼珠動了動,終于轉向他。
“懲戒?”她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可汗,那是我的孩子,一條人命!就只值這些?”
可汗的眉頭微微皺起。
“我知道你難過,本汗也很心痛。”他的語氣沉了些,“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揪著不放有什么用?你還想讓他償命嗎?”
柳望舒看著他,看著這個她曾經以為可以依靠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有不耐煩,有煩躁,唯獨沒有她期待的東西。
“可汗。”一旁的諾敏趕緊開口,試圖緩和氣氛,“阿依剛失了孩子,心里難受,說話難免沖了些。您莫要怪她。”
可汗沉默片刻,松開柳望舒的手,站起身來。
他確實是寵過她的,夜夜召她入帳,許她許多承諾,甚至聽到她有孕的欣喜,不是假的。
可那些寵愛,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薛延陀部的支持,汗位的繼承人,這些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至于女人的眼淚,女人的痛苦,女人的期盼……
那不過是草原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你好生休養吧。”他說,語氣已經淡了下來。
然后他轉身,掀簾出去。
帳簾落下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可柳望舒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