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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奴得了消息,焦急地等在門房。聽聞他進門,她顧不得許多,從廊下快步奔來,一頭扎進他懷里,緊緊抱住。
他抬手撫過她微紅的眼尾,柔聲道:“我沒事。”
雙奴不放心,仰臉直直望著他,指尖在他掌心慢慢寫道:你沒騙我?
曾越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不騙你。”
頭幾日,雙奴沒去書坊。掌柜派人來請,有采買事項需她定奪。原是供應楮皮紙的紙坊遭了水患,紙價漲了近叁成。
雙奴聽完,已有計較。打算先去城里紙行打聽行情,若聯合其他書坊批量采買,或能緩解成本壓力。
東門集市,人聲喧鬧。路過一間雜貨鋪,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提著竹籃從里頭出來。
阿鳶?雙奴心中驚喜,上前拉住她衣袖。
阿鳶轉過頭,也是滿臉詫異:“雙奴?你怎么會來這?”
雙奴比劃著:曾越來南昌赴任。我在此與人合營了家書坊。
阿鳶眼里閃過一絲落寞,旋即化為真心的歡喜。她指了指竹籃,“我表姐后日出嫁,我正幫她置辦添箱之物。你若有空,也來吃杯喜酒?”
雙奴這才注意到里頭放著銅鏡、剪刀、一雙紅緞繡鞋,還有一匹紅綢。皆是女子出嫁所需的物件。
她點點頭,欣然應允。
聽勘第七日,蕙王府派人來請曾越。
長史引他至外廳,囑他稍候。隨后穿過回廊庭院往書房去了。蕙王臨池練字,長史垂手稟報:“王爺,曾學臺到了。”
蕙王剛擱筆,趙沅氣勢洶洶地闖進來,揚聲道:“父王!那曾越不過一介窮酸書生出身,如今也只是五品小官,貧賤之軀,如何...”
“沅兒。”蕙王喚了一聲,不怒自威。
趙沅兀自使性子道:“我不管,反正我是不會去見他的。”
蕙王搖了搖頭道:“你先回去。”
移至花廳,蕙王含笑請坐,命人奉茶:“這是白露,西山特產。嘗嘗。”
閑話幾句,蕙王夸他年輕有為,又道:“舞弊、泄題之事,你不必憂心。柳撫臺定會還你清白。”
曾越只恭謹應著,不卑不亢。
馬車甫至行署,柳方直長隨上前,說撫臺大人請學臺過府一敘。曾越淡聲吩咐車夫轉向。
巡撫衙門書房。
柳方直讓他落座,道:“不是案情傳訊,是為私事。”他撫須一笑,“你在蕙王府上應對沉穩,進退有度,為師很欣慰。”
曾越垂首道:“老師過譽。”
柳方直目光溫和,沉吟片刻:“當年鄉試,我故意點你落榜,行簡莫要怨我。”
曾越躬身,言辭真切:“老師一番苦心,學生感激不盡。若無磨礪,何來今日?”
柳方直點點頭,忽而話鋒一轉:“你既這般想,為師也能放心將舒儀托付給你了。”
曾越驟然抬眸:“老師何出此言?”
柳方直看著他,目光溫和認真:“舒儀年末便滿二十,是該定下終身大事了。”他頓了頓,又道,“你先不必急著答復我,回去仔細思量。”
窗外暮色漸濃,書案上一盞青瓷燈靜靜燃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一坐一立。
曾越沉默片刻,揖了一禮:“學生告退。”
柳方直頷首,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閉了閉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