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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多折子中,桃源縣的縣令的折子引起了裴安懿的注意。
桃源縣令上書,問能不能暫引護城河之水以解決當下燃眉之急。
裴安懿將折子仔仔細細看了兩遍。用珠筆在折子后面。寫下了一個準字。
桃源縣的縣令是去年新上任的。裴安懿對她有些印象。這個縣令,去年春闈的探花,裴安懿看過她寫的答卷,難得一見的文風凜然正氣。
不過真正讓裴安懿印象深刻的倒不是她的答卷,而是她的名字——楚招娣。
殿試那天,裴安懿見到了這位楚招娣楚招娣身著一襲潔白的長袍,衣擺隨著微風輕輕擺動。她的頭發被整齊地束起,沒有一絲凌亂,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從容不迫的氣質,她不施粉黛,面容清秀,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
文如其人。
楚招娣似乎感受到了這道長久的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抬起頭來。兩人目光交匯,裴安懿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股子執著勁兒。
宣告著殿試結束的鐘聲敲響,宣告著這場決定無數人命運的終極考核終于落下了帷幕。然而,楚招娣卻靜靜地站在那里,沒有隨著人群離去。
她的目光堅定而充滿期待。
“殿下,”楚招娣躬身行禮,“小女子在此謝過殿下。”
“有何事想要謝孤?”裴安懿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謝殿下給天下女子開了這條路,楚某才能有機會一展抱負。“楚招娣的聲音中充滿了感激,她知道,如果沒有裴安懿一手推行的改制,大晟的女子是永遠沒有機會站在這里展示自己的才華和抱負。
“不必謝,你今天能夠站在這里,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裴安懿淡淡回答道。
“小女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楚招娣俯身行禮,“請殿下賜名。”
“請殿下賜名。”楚招娣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的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裴安懿沉思了片刻,然后緩緩開口:“楚扶志。”
“扶搖直上九萬里的扶,不墜青云之志的志。”
楚扶志深深地一拜,“謝殿下賜名。”
裴安懿頷首,三年前改制之時種下的種子,如今終于開花結果。
思緒回籠,裴安懿提筆在“準”字后面寫道:“明日孤親臨,放水開渠。”
……
城郊小道。
王阿花坐在驢車上面,凹凸不平的小道顛簸得很,她睡不著,坐在驢車上,肚子咕咕的響起。
蘭姨聽了,從懷里掏出一個溫熱的饃饃遞給她。
王阿花笑了笑,道了聲謝。
聞道香味兒,王阿花身旁鉆過來一個小臉圓乎乎的女子,細聲嚷著道,“蘭姨偏心,趁我睡覺和花姐姐吃獨食,我也要!。”
芙蓉到底是個小孩兒,鬧了一通,吃飽了之后便又沉沉的睡去了。
這一趟鏢押鏢的主人出手很闊綽,鏢費足足是平時的三倍,但是要送的東西也很多,整整四大箱,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蘭姨這趟親自出來押鏢。王阿花陪著她,閣里最小的妹妹也吵著要來。
這趟鏢的終點,是桃源縣。
王阿花已經許久沒有來過桃源縣了,她同桃源縣最深最深的記憶還是上輩子時,自己雪天餓極了在家門口支起一架破破爛爛的簸箕捕斑鳩吃……
長安今年一整個春天都沒有下雨,地面塵土飛揚,干裂得厲害,田地里的皸裂像是一根根觸目驚心的傷痕,烙刻在每一個靠天吃飯的普通百姓心上。
王阿花望著路途上的光景,心中隱隱有了感覺,長安那場遲來的大旱,怕是要來了。
“十四娘,”
“嗯?”蘭姨的聲音將王阿花的思緒扯了回來。
蘭姨看了一眼已經睡熟了的芙蓉,慈愛地開口道:“雖說采蓮閣來去自由,但留在這里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王阿花笑道:“蘭姨可是嫌棄我煩了,要趕我走啦?”
“你蘭姨我這輩子見了這么多人,還能看不出來你這孩子心里有么有裝著人?”面前的溫婉婦人輕笑著撫上了王阿花的頭,“你這孩子到底也得去尋個去處了,孤身一人的話,這輩子會很難過的。”
“可蘭姨你不也是一輩子沒成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