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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王阿花一門心思地搗鼓著手中如綢緞般的秀發(fā),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裴安懿的異樣。
她哪里給別人梳過頭,平日里圖方便,自己也只是隨意地將頭發(fā)挽起來束成高高的一個馬尾,再隨意用發(fā)帶綁起來便作了罷。聽到個垂什么分什么髻的——是王阿花從未聽過的名字。
“垂、垂——垂什么?”
“垂、鬢、分、肖、髻。”裴安懿耐心地一字一頓地重復了一遍。
“不會。”王阿花擺擺手,訕訕道。
“凌垂髻呢?”
“不會。”
“雙螺髻呢?”
“不會。”
“隨云髻?”
“沒聽說過。”
……
沉默片刻,裴安懿道,“如此,那就挽一個你拿手的吧。”
“好。”
王阿花拿起梳子,在心中沉思了片刻,她記得上一次梳成一個像模像樣的發(fā)髻出來,還是小時候自家阿娘一邊哼著一首模糊不清的童謠一邊給她梳頭,王阿花努力回憶著自家阿娘小時候的手法,似乎是先將兩邊的頭發(fā)均勻散開,沾上一點梳頭水將發(fā)絲分到兩邊,然后……然后是如何,記憶太過久遠許多細節(jié)都記不清了,王阿花一手挽著發(fā)絲,一手拿著梳子,無從下手。
愣了片刻,忽然聽到身下的人輕笑出聲,道:“罷了,你且坐過來,我自己來。”
裴安懿起身,從床上拿了王阿花昨日的發(fā)帶,隨意地將發(fā)絲綁在一起。
素衣素裙,不施粉黛,身形削瘦挺拔,像冬日里最傲寒的梅。
王阿花癡癡看呆了,如此傲寒的梅,于昨夜里被她這般摘下了……雖然事實上是她被這支傲寒的梅拿下了,不過不重要,重要的是,王阿花到現(xiàn)下都沒有半分真實感。
“殿、殿下,”王阿花眼睛直直道,“殿下真……真好看。”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寥寥一句話便叫裴安懿亂了心思。
原來自己從來不是坐懷不亂的人。
“嗯,”裴安懿聞言輕咳了一聲,努力掩飾自己的慌亂,淡淡道,“孤知道了。”
“殿下,”王阿花將梳子放在案上,撓撓頭,“我、呃,殿下方才提到了那幾個發(fā)髻,我都會去學的。盤發(fā)就像練武,多練練便能熟能生巧了。”
裴安懿垂眸,手指蜷著衣袖的一角,她如此言,在裴安懿耳中那便是要往后時時為她挽發(fā)的意思。
“從前之事孤不追究,如今你若是想回來,長公主府的大門隨時為你打開。”
王阿花手中的動作一頓,抿著唇,不說話。良久,小聲從喉嚨里擠出了兩個字:“不要”
聲音細若蠅蚊,卻又如此清晰的落入了裴安懿的耳朵里面。
裴安懿的面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她一步一步地逼近,反問道:“你不想回公主府?”
“殿下,”王阿花見狀不對勁,趕忙放下手中夾著的菜,解釋道,“殿下,不是不想回公主府,只是——
“只是我若是回了公主府,要做什么呢?”
“貼身侍衛(wèi)。”
“好,那就拿這頓飯舉例子,我若是做了殿下的貼身侍衛(wèi)。按照規(guī)矩,我便再也沒有同殿下同桌吃飯的機會了。”
“我心悅殿下,但草民自知同殿下的身份有著云泥之別,若是心悅一個人還要日日以她為尊的話……那樣就太殘忍了。”
這次沉默的人輪到了裴安懿。
“孤懂了,是孤思慮不周。”裴安懿略略思考,便道,“你得做孤的駙馬才好。”
駙馬?
駙馬!
王阿花糾結了三年的心結,就這么被裴安懿短短“駙馬”兩個字給擋了回去,王阿花先呆后驚,一時語塞,口中嗆著一口白米飯,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裴安懿走了過來輕輕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