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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我朝哪有女子做女子駙馬的先例。”
裴安懿認真道:“雖然本朝從無女子做女子駙馬的先例,不過以后不見得沒有。”
“孤叫你做孤的貼身侍衛,絕不是輕賤你的意思,你不要多想。”裴安懿解釋道,“孤是思量,貼身侍衛這個身份,便宜行事些,孤同你也好時時在一處,倒是忽略了你方才所說的。”
“殿下,”王阿花垂著頭,“采蓮閣中各位姨姨姊姊待我都很好,我……我,”
“那便好。”裴安懿坐在王阿花旁邊,“你若是想住在那里,便住著就成了。”
“民間似乎有一個出閣的說法,你既在那邊住得很好,那便干脆在那里住下,待成親那日,孤來迎你出閣。”裴安懿頷首,“如此一來,便再無不妥。”
如此的通情達理,如此的妥善安排,王阿花聞言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罪惡感來,此情此景很難不叫她聯想到話本子里“薄情郎外宿尋花問柳,賢惠妻獨守空房夜夜盼君歸”一類的情節。一夜溫存過后自己便想著和她分房別居,自己此舉,和那話本子里的薄情郎有什么分別,公主府那樣大,獨守那樣大的空房,若是殿下寂寞了怎么辦,若是殿下守著守著在空房里尋花問柳怎么辦……
王阿花心思百轉千回,面上的神色也是五顏六色,半晌,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猶豫、掙扎、糾結地說道:“若是殿下覺得寂寞的話,那、那便把房中的窗戶開大一點吧,我近來腰身圓潤不少,怕是一般窗戶不好翻進去。”
身邊的人聞言大笑出了聲來
經歷兩輩子生死的裴安懿,自詡是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如今短短半日,喜怒羞怯,各種滋味全嘗了個遍。
從前詩中道情之一字如何的辛苦,裴安懿只當那是無病呻吟,如今親自入局,卻品出了個中滋味,從今往后,她的喜怒哀懼怕是要全系在一人身上了。
辛苦又如何,如此這般是何其幸運。
“殿下,”王阿花咽下去了一大口白米飯,忽然想起了一件正經事,“我觀縣衙那邊大夫驟減了不少,原以為是殿下病了。如今看起來并非如此,那些大夫到底去哪里了?”
“孤的確是病了。”
聞言王阿花頓時緊張了起來。
“不過是裝病,”裴安懿解釋道,“朝廷的援手遲遲不來,連物資都沒有送進來過,孤要是不病一病,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家伙怕是一點都不急。”
“孤不光裝病,還寫了封信告訴朝中那些混吃等死的老家伙們,說孤病了,要回宮看御醫。”
“不成想,孤這一‘病’,竟然還有意外之喜。”裴安懿意有所指地向著王阿花投去目光。
“你猜猜,他們看到了這封信,物資糧草會什么時候送到桃源縣?”
……
裝病這一計,十分有效,裝病不過兩日,本來遲遲不見蹤影的援手和物資糧草,如今一車一車地送進了桃源縣。
不過是糧食物資,太醫院里的太醫也來了大半,生怕裴安懿一個不滿意,帶著瘟疫跑回宮里去。
新帝寫了一封信,言辭很是懇切,說的全是些大話,大意是說,嘉獎長公主之德,叫長公主好好代他留在桃源縣安撫民心,然后給了個不咸不淡的“長嘉巡守”這個虛名。
一夜溫存之后,清晨王阿花起身穿衣,新帝的這封信便是這樣被裴安懿隨手扔在桌案之上,王阿花看完這封信之后冷哼了一聲,道:“這皇帝做的,真會便宜行事。”
“無妨,”裴安懿垂眸,“大夫糧食人手,孤要的這些他已經給了。”
王阿花理好衣袍,正欲出門,忽然殺了個回馬槍,小步跑回床前在裴安懿額頭上啄了兩下,笑盈盈道:“想來殿下吃了這么多日的饃饃也該吃膩了,既然糧草到手,那殿下今日晚膳想吃什么?”
第42章 桃源小亂
第四十二章
咚咚
王阿花話音剛落,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有人在敲門。
雖是背對著門,但敲門聲依舊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王阿花的身上,王阿花僵住身形,兩只手捂上脖子,脖頸上還有這幾日夜里放浪的吻痕。
她這幅模樣,昨夜種種,一看便一清二楚。
疾如閃電,王阿花身手從沒有像現下這般靈巧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往床上一跳,一頭鉆進了被窩。
按照規矩,楚扶志、許言鍛和張沁沁三個人本應當叫女使來通報,但裴安懿做戲做得極其真,染病之后終日里沒出過房門,近身的女使全都遣散了,她們三個人自然是要避人耳目些,于是便親自來了一趟。
“殿下,忍冬求見。”許言鍛站在門外道。
朝堂之上推脫來推脫去,最后新帝還是派了支禁軍來桃源縣,許言鍛早就接到了裴安懿的密令,她主動請纓,壓著糧草來了桃源縣。
至于張沁沁,在長安做生意做得好好的,聽聞許言鍛要走這一趟桃源縣,便吵著要來。許言鍛思及瘟疫,言罷道瘟疫兇險,勸張沁沁好好留在長安看鋪子。
張沁沁一聽瘟疫,糾結了一下,更吵著要來了,拍了拍許言鍛的肩,表示朋友之間義氣最大,自己絕不會獨留許言鍛一個人身處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