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語流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小心繞過傷口,動作不快,卻極有耐心。
擦完上身,她目光略一垂,還是伸手捉住了他腰間的腰封。
穆琰眼皮驟然一跳,下一瞬,猛地暴喝出聲:“夠了!”
驚雷似地,震得屋外雨絲都仿佛頓了一瞬。
他眸光瞬冷,殺意驟現。
顯然他已到了極限,若容寧再敢有下一步,他即便拼了命也要拉她同歸于盡。
容寧被他眼神駭了一跳,指尖一僵,當真不敢再動了。
可就在這瞬息之間,穆琰猛地臉色一白,喉頭一哽,像是驚怒之下氣血霎時翻涌上來,終是支撐不住,整個人倏然往前一傾。
“砰”的一聲輕響,他額頭抵在她肩頭,徹底暈了過去。
“......”
“暈了?”容寧僵了一瞬,撇了撇嘴,“暈得好。暈了倒還乖巧聽話些。”
她呼了口氣,不再猶豫,迅速加快了動作,重新伸手,一把扯掉了他的腰封。
布帶抽出時,動作干凈利落,力道大得像是在趁機報復他方才那一嗓子的駭人。
可她到底也不是個真放得開的人,動了手后卻不敢抬眼再看。
她面上努力淡定,耳根卻紅得滴血,扭過頭去不敢看,抄起布巾,全靠摸索著將他下身也胡亂擦了個干凈。
至于摸到了什么,劃過了什么觸感,她一概當自己是在年根兒殺豬,眼不見心不煩。
總歸是泥多不算污,她只認認真真把這“豬仔”洗凈就是了。
好在穆琰徹底昏死過去,再沒再折騰什么。
她咬牙撐著,終于將他整個人擦洗干凈,又將那沾滿污血的破衣裳丟在桶里,換上從柜中尋來的干凈中衣。
換好后,她撐扶著他沉重的身子,小心拖到一旁備好的干燥草墊上,蓋上了薄被。
這一番折騰下來,她早已渾身汗濕,手臂酸的發麻,幾乎連站起來都踉蹌晃了兩下。
“祖宗。”她輕輕喘著,低頭瞧他那安靜躺著的面孔,忍不住小聲咕噥,“你真是來要命的。”
話雖這么說,她還是坐回他身側,從懷中掏出小布包,取出銀針,探了探他的脈息后,垂眼替他又仔細施了一遍針。
施完針后,他眉心稍稍舒展了些許。
容寧見狀松了口氣,將銀針仔細收好,又把用過的巾布和木桶全都收拾了。
她走到門邊,回頭看了他一眼,男人眉目沉靜,呼吸綿長,這才關好柴房門,悄聲離去。
夜已深。
她回屋自去洗漱安歇。
窗外雨絲纏著屋檐,雨聲連綿不斷,如泣如訴。
而柴房那頭,那被她撿回來的陌生男人,正沉沉陷在黑暗夢魘中,半醒半寐,眼角卻不知何時,悄然劃過一滴不知是冷汗還是淚水的濕痕。
第6章 魚湯
一聲悶雷炸響在耳畔。
穆琰眉頭緊擰,喉間溢出一聲低啞悶哼。頭痛欲裂,仿佛有萬千鐵錘在他腦中砸擊。
他想睜眼,睫毛卻似被重物壓住了一般,稍動一下都牽扯著腦仁生疼。
就在這痛意翻涌至極時,一股清甜氣息悄然縈繞在他鼻尖。
似是院中初開的薔薇花,又像是雨后嫩茶葉尖上的清新雨露。
那氣味很輕,卻很難忽視,在他混亂的感官中輕柔拂過,如紗似霧,纏著他的呼吸,將他幾近炸裂的意識緩緩拖回軀殼。
他緩緩睜開眼。
幽昏光線中是灰褐色的屋頂,破舊梁縫中隱約透著天光。
他低頭,費力看向自己。
一床干凈柔軟的粉色薄被將他從肩至腳包裹得嚴絲合縫。顏色淺淡,邊角繡著靈動的纏枝紋,隱約透著女子的馨甜氣息。
他微不可察地一僵。
那股清甜香氣,正是從這薄被上緩緩散出的。
他認得這味道,是她身上的氣味。
昏迷前每每她靠近自己,他都會嗅到。
他眉峰緩緩皺起,眸光在薄被和屋頂之間游移,一瞬間竟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他試圖動了動手臂,卻牽動腹側一陣劇痛。他低低一哼,卻沒有叫出聲。
痛意稍緩,他察覺到一股涼意自傷口處隱隱滲入,是新換的藥膏,敷得極仔細,繃帶打得緊而平整。
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