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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寧指尖緊緊攥著衣袖, 心底霎時翻涌起千言萬語, 卻只能被迫嗚咽著, 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穆琰的吻兇極了。
仿佛壓抑許久的洶涌情潮,一旦決堤,便是根本無法遏制的強取豪奪。
他寬厚大掌緊扣著容寧后頸, 將她壓向自己。
唇齒間的氣息熾烈狂亂,將她一寸寸吞沒,似要將這世間所有怨懟和渴求盡數傾注其上。
容寧的氣息被盡數掠奪。
心頭荒如驟雨傾盆, 渾身力氣全都被擭去, 雙腿軟的再難支撐,只能靠著墻壁無力往下滑去。
穆琰一雙鳳眸一瞬不瞬地緊緊盯著她,眸底血色翻涌,一把將她撈入懷中, 緊緊箍住,恨不得將她生生揉進他身體里,低頭又是瘋魔一般的親吻著,反復碾磨,理智盡失。
那急切,那虔誠,仿佛要在這一刻,把所有思念和折磨都盡數吞補回去。
直到容寧胸脯劇烈起伏,幾欲窒息昏厥,他才稍稍放過她,微微俯首,額角抵在她鬢邊,死死將她困在懷中,呼吸仍舊炙熱,壓得她逃無可逃。
“想我么?”
他喘息著,低沉嗓音從胸腔深處碾出來似地,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意。
容大口大口喘息著,垂眸別開臉,迫切呼吸著新鮮空氣。
穆琰卻自顧自低下頭,臉埋在她頸窩,耳鬢廝磨間,氣息灼熱滾燙,在她耳邊低低呢喃,嘆息似地,“我想你。”
容寧心下驟然酸澀難當,瞬間霧濕了眸子。
她被困在他懷中,大口喘息著,胸脯起伏如浪潮,良久才稍稍平復了些許。
她抬眸望去,只見眼前人一襲玄衣,風塵仆仆,肩頭還沾著些許細灰,顯然是星夜兼程而來。
他整個人清瘦了許多,下頜生出些許尚未來得及剃去的青須,卻非但未添半分潦倒,反倒更添幾分凌厲英氣。
他五官深峻,眉宇間似覆著淡淡風霜疲憊,卻依舊熠熠逼人,鼻梁高挺,涼薄的唇輕抿著,唇色略淡,眸底卻燃著一團熾熱的火焰,似要將她整個人焚噬殆盡。
容寧喉頭一緊,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心下惶然,顫聲問他:“你......你怎么來了?”
穆琰靜靜凝望著她,眸中似墨色翻涌,涌動著洶涌情潮。
“我來找你。”
他唇瓣緊抿,良久,才低聲道:“帶你回去。”
容寧渾身一震,繼而微微顫抖起來,眼前一陣模糊,霧氣氤氳了雙眸,像是隔了重重水霧才能看得清他的模樣。
穆琰緊盯著她的反應,眸底忽然漾開一抹決絕,驟然收緊手臂,箍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緊緊擁抱著她,“你若不肯,我就搶,把你搶回去。”
“你恨我也罷,討厭我也罷......”他闔眸俯首在她耳畔,低低地,“我都認了。”
“我不能......沒有你......”
容寧怔在那里,心中的防線一點點崩塌,柔軟一片,再也止不住淚意。
淚水自眼眸中洶涌而下,驟雨般落在她衣襟,她身子微微顫,整個人幾乎泣不成聲。
穆琰看著她這般模樣,心如刀絞。
他抬手,指腹輕柔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掌心覆上她微涼的面頰,俯首在他腮邊落下一個極輕柔的吻,輕輕吮去她滾落腮邊的淚珠兒。
溫涼薄唇與淚珠相觸,帶著淡淡咸意,緩緩移至她殷紅唇瓣。
似要將她的哭泣悉數封緘在這個吻中。
“寧兒......”他輕喚,“別哭......”他啞聲,輕輕地,似風中掠過的呢喃,“我會......”
話音未落,巷子外忽然喧嘩大作。
“夫人!夫人——”
一聲聲呼喊破空傳來,正是容寧身邊的丫鬟和婆子急切的高呼聲。
那三人尋不見她,心下惶然,早已顧不得禮數,徑直在街市間高聲呼喊起來。
那聲音惶恐極了,活似丟了魂魄一般,一聲厲過一聲。
容寧渾身一顫,淚水頓時僵在了眼眶里。
她下意識轉身要往外走,還未轉身便覺腰間一緊,穆琰已將她牢牢扣在懷里,氣息急促,決絕低喝:“別過去,我帶你走!”
然而那幾人的呼喊聲愈發急切,已然驚擾了街上巡邏的士兵。
近來趙國都城風聲鶴唳,局勢本就不穩,禁軍巡邏比往日更嚴,在四處抓捕細作。
果然,不多時,只聽得鎧甲錚然,馬蹄沉重,巷口已聚攏了好幾隊禁軍,刀戟森然,寒光逼人,呼喝著問幾人在吵什么?
容寧所帶出來的那個婆子,趕緊上前回話,神色惶懼,卻強制鎮定著,連連躬身施禮,顫聲道:“幾位官爺莫怪,咱們乃是林笙大人的家仆,今日我家夫人一時興起出來逛街,不想一轉眼,竟走散了,這才驚惶呼喊尋找。”
說話間,那婆子急得眼淚都在眼眶中打轉,竟嗚咽哭了起來,“我們夫人素日體弱,若有個閃失,我等的實在萬死難辭其咎。還請幾位官爺們大發慈悲,快些幫我們尋回夫人!”
禁軍頭目一聽林笙大人四字,神色立刻一變。
林笙大人他豈會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