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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臉部距離只隔了一個拳頭,只要他微微低頭,他就可以——真是夠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西里斯費力地按耐住心臟要沖破胸膛的疼痛,他紅著臉把赫拉送回了地牢。盡管秋夜微涼的風再如何拂過他的臉龐,但熱意在他的心底卻如施了魔法的植物般瘋狂生長,最終成為遮天蔽日的大樹,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了暈乎乎的熱浪里。
不過令他心滿意足的是,他與赫拉終于和好了——于是他便下定決心,要在明日的變形課上給赫拉帶糖吃。
不過他就帶了幾顆,因為先前買的那一袋已經(jīng)被他吃得差不多了。
第44章 西里斯是一個心口不一的人(4)
只要是待在格莫里廣場十二號的圣誕節(jié)便注定難熬,這是西里斯所堅信的觀念。
貝拉特里克斯,他那個瘋瘋癲癲如同一只惡爾精的堂姐,終于成功加入了她甘愿為之付出生命的食死徒。
她就像一條狗一樣心甘情愿匍匐在黑魔王的腳下,舔舐著他的袍角,以表自己令人惡心卻又宛若深海般深不見底的忠心。
白色的霰子覆蓋在伊斯靈頓郡廣袤卻貧瘠的原野上,山毛櫸的瘢痕在寒風中訴說著零落。
布萊克宅的壁爐燃起了篝火,但是對西里斯來說,那種刺骨的冷意并不來自于大不列顛的凜冬,而是來自這個古老卻又從內(nèi)部腐爛的家族。它攜帶著的血統(tǒng)主義的腥臭味,緩緩地飄散在陰冷的大宅里。
“噢,你們可得知道,成為主人忠心的下屬究竟是一件多么值得自豪的事情!”貝拉特里克斯炫耀般將帶著層層疊疊花紋的袖子卷了上去,露出她蒼白的左手小臂。黑魔標記烙印在她毫無血色的肌膚上,惡心地蠕動,但她的神色仿佛在昭告這是無比光榮的勛章。
西里斯站在角落,他皺著眉,強忍著胃里翻滾的惡心。
他只想徹底遠離這群瘋瘋癲癲的一家子。
可誰知貝拉特里克斯尖銳的語句仍舊滔滔不絕,她顯擺道:“我迄今為止已經(jīng)殺了幾十個泥巴種和惡臭的麻瓜!當鉆心剜骨打在他們充斥著骯臟血液的身體上時,我真是覺得所有人都應該看見他們痛苦尖叫的模樣,簡直太充滿趣味了——”
西里斯的嘔吐感更甚。
他們怎么能理所當然地視人命為草芥?
納西莎聽著來自姐姐的闡述,立馬白了臉色;安多米達低垂著頭,她緊緊抿著嘴,默不作聲,但西里斯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雷古勒斯原本就蒼白的臉龐在此時喪盡血色,他驚愕地睜大灰色的眼眸,但始終沒有出聲。
除了和貝拉特里克斯如初一撇的、瘋瘋癲癲的沃爾布加,還有他那個絕大部分時間都因身體原因沒怎么離開過房間的父親奧賴恩·布萊克(他們臉上的表情是欣慰,是興奮)——剩下的絕大部分小輩,則都面色各異。
西里斯無法再強忍著聽下去了,于是他厭煩地靠在石墻上,視線充斥著不屑與冷冽,涼薄的語句在壓抑到令他厭惡的氛圍里冷不丁地冒出:“純血主義和食死徒全都是令人惡心的東西,包括那個什么黑魔王——”
“西里斯·布萊克!你個叛徒!你瘋了!?”貝拉特里克斯拔高的尖叫打斷了西里斯的嘲諷,她怒氣沖沖地提裙上前,欲要攥住她那個不成器的弟弟的手臂,“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貝拉特里克斯,你才是瘋子,這是事實。”西里斯迅速地側(cè)身,躲開了貝拉的動作。他的灰眸中滿是厭惡,于是他毫不留情地開口,“你們都被黑魔王洗腦到瘋魔了吧?動動你們那些生銹到連巨怪都嗤之以鼻的大腦好好想想——”
“petrificus totalus!”
西里斯瞬間噤聲,身體因咒語而徹底石化住。在他直直地倒下去前,看見的是面色青紫的、手握魔杖的沃爾布加。
她的杖尖冷冷地指著自己叛逆到無法無天的長子。
“克利切!”慍怒的女主人由于怒火而聲線顫抖,在她喊出名字的瞬間,年邁的家養(yǎng)小精靈便已畢恭畢敬地出現(xiàn)。
“把西里斯帶去地下室。”她命令道。
一切終于在鬧劇里結束。
—
布萊克莊園的地下室陰冷且潮濕,此時正值冬季,凜冽的穿堂風時不時刮過西里斯的傷口,掀起由黑魔法帶來的刺骨痛意。帶著水汽的地板冰冷無比,早已解除石化咒的西里斯靠在斑駁的墻上,從喉口擠出冷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關在這里多久了。
一天?三天?隨便吧。
但他必須離開。
那群瘋子以為他是誰?世界上就沒有事物可以真正地束縛住他那具希望化為烈風的軀體,與他那顆渴望自由的心臟。
如何強硬闖出地下室的記憶已經(jīng)因疼痛而漸漸模糊,黑魔法造成的傷口并不可以輕易治愈,于是西里斯只能任由血液浸濕自己臟兮兮的襯衫,任由冰冷的雪花覆蓋在他的傷口上。
但現(xiàn)在西里斯心中最重要的便是去沙菲克莊園找赫拉,找屬于他的春天。
他現(xiàn)在只想讓她來撫平她的傷口。
騎士公共汽車會為任何陷入困境的巫師服務,當西里斯拖著滿身傷口,踉踉蹌蹌地從車上下來時,才驚覺天色已漸晚。
他沐浴在風雪中,踩在深度及腳踝的皚皚雪地里,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向他想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