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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金子洛依約上門,蘇染染因為石青昨日問的話,還特意多打量了他幾眼,除了覺得他今日的衣裳一如既往挺好看之外,別的什么也沒發現。
金子洛長的其實有些稚嫩,但配上他那些顏色鮮亮的衣裳,再加上頭上的玉冠腰間的玉飾做點綴,這少年公子的派頭就出來了。
但是什么都怕對比。
今日因為是去參加聚會,蘇娘子母女便格外幫顧策打扮了一番。
他難得的穿了一身淺碧色的錦袍,上面繡著雅致的暗紋,腰間只掛了一個同色系的荷包,上面繡的竹子正好與衣擺上的暗紋還有手中折扇上的圖案同出一脈,再配上顧策這張臉和通身的氣度,不像一個市井出來的窮書生,反而像是哪家出來游玩的貴公子。
他這幅模樣,連蘇染染都有些看愣了,更別說其他人了。
最高興的自然要數做衣裳的蘇娘子了。
這身衣裳,是蘇娘子用上次金家送來的布料做的,給顧策做衣裳的主意卻是蘇染染出的,而她有這想法,還是拜了金子洛所賜。
顧策這個人,年少時偏愛白色,衣衫里十件有八件如此,剩下兩件也是不張揚的深色系。后來搬去了鄉下,他又穿起了黑色衣裳,說是耐臟好洗又省錢,于是哪怕后來身居高位,也是喜歡一襲黑袍束腰,清冷如仙,卻終究還是單調了些。
在蘇染染的記憶里,似乎除了兩人大婚時的紅色喜服,他也只是在初回顧家時為了顧及生母心意,穿了幾次顏色鮮亮的衣裳,后來便總是一襲黑衣襯著孤寂的背影,著實無趣又可惜了一些。
如今已經重來一世,不如變上一變。
正好她要給金如意準備生辰禮物,打起了那箱子布料的主意,就順帶著和蘇娘子提了給顧策做身新衣裳的事。
金子洛今日多牽了一匹馬來,出門之后就邀請顧策和他一起騎馬過去,蘇染染則坐了馬車。
一路上,金子洛盯著顧策瞧了又瞧,看了又看,越看越不是滋味。這人比人,怎么就這么氣人呢?
怎么有人就能長了一個聰明腦子,寫起文章來如有神助,卻又長的如此好看呢。最氣人的是,他占了這么多的好事,偏偏還有染染那樣一個漂亮可愛的妹妹,真是讓人嫉妒。
這樣想著,金子洛就一揮馬鞭,向前沖去,狠狠的將顧策的馬甩到了后面。結果跑了半天,才發現顧策根本沒跟上來,只好又自己折返回來,然后發現顧策竟然一直守在馬車旁,這會兒正隔著車窗給蘇染染指著什么,兩個人正說的高興呢。
金子洛見了更氣了。
過了安縣沒多遠,就到了金家的莊子。
遠遠的,蘇染染就看到了等在莊子口的金如意。兩個小姑娘見了面,就開心的抱在了一起。
蘇染染抱著抱著,看著好友那越發重的滿頭珠翠,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兩個人又膩歪了一會兒,這才手拉著手上了軟轎。
金如意興高采烈的道:“今日莊子上沒有旁人,只有外祖父外祖母,我爹我娘,還有咱們幾個。我和其他人說了,外祖母最近喜歡清凈,讓他們都不要過來了,就咱們清清靜靜的過一個生辰得了。咱們先去給外祖父外祖母請安,然后我再帶你逛莊子,我今日準備了好多好玩的東西呢。”
今日是金如意的生辰,自然是她怎么說怎么是。
金老夫人比上次見面時,看著消瘦了許多,精神頭卻很不錯,還拉著蘇染染的手說了半天話,才放她們兩個出去玩,又在外面連聲吩咐金如意身邊伺候的人要跟緊了,好生照顧著。
金家的這個莊子很大,里面還有一個小湖,兩個小姑娘在湖邊釣了一會兒魚,金如意就帶著蘇染染和兩個會水的婆子一起上了船,那小船就一路往湖中心劃去了。
有了蘇染染的陪伴,金如意玩的十分開心,金子洛拉著顧策遠遠的在岸邊站著,都能聽到她們的笑聲。
兩個人看了一會兒,金子洛拿著手中的扇子碰了碰顧策,待他轉過頭來,便盯著他的臉問道:“阿策,哥哥問你,你喜歡染染妹妹嗎?你真的是蘇家為染染養的小夫郎嗎?”
第51章 暈了。
小夫郎是青州府這邊對上門女婿的另一種說法。
金子洛昨晚回去時, 他的姑夫金宏興正在院中喝小酒,見了侄兒回來,連忙拉他過去陪著喝了幾杯。爺倆閑聊時就提到了那日知縣大人對顧策的欣賞, 當時金宏興也在現場, 他的女兒又與蘇染染相熟,他自然對顧策也很熟悉, 不由搖著頭嘆起了可惜, 和金子洛說起了蘇家有意讓顧策做他家上門女婿的傳聞, 聽得金子洛差點沒當場折回去找顧策問一問。他能忍了一路,現在才開口,真的很不容易了。
金子洛問的鄭重, 顧策聽了,卻是腦中轟的一聲, 耳朵火燒火燎的熱了起來, 眉心直跳, 強忍著手中的扇子才沒有朝著他敲過去。
金子洛被他灼灼的目光盯著,小心翼翼的向后退了一步,訕笑道:“阿策你別激動, 我就是在外面聽了一耳朵,隨口一問,隨口一問哈。要是真的, 也挺好的, 染染那么漂亮那么可愛那么懂事。”他嘴上說著這樣挺好,卻是一臉緊張, 眼巴巴的盯著顧策看,就怕他點頭。
顧策皺著眉頭看了他半天,這才恍然大悟, 總算是弄明白這家伙問這些話的用意和狼子野心了。
他忍不住冷哼一聲,一邊拿扇子敲著自己的手心,一邊用極端鄙視和譴責的眼神看著金子洛道:“金大哥,我家染染還小呢,你覺得你問這話合適嗎?倒是金大哥的年紀,家里該給你張羅婚事了吧?這可是大事,金大哥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婚事吧,我和染染的事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金子洛撇了撇嘴,心說你倒是先回答我的兩個問題啊,你轉移什么話題啊?他仰起臉得意的道:“我的婚事自然不著急。好男兒都是先立業再成家的,我可是一個讀書人,現在連一個功名都沒有,哪好意思提成親的事呀,我家中的長輩開明著呢,我爹都答應我了,同意我晚幾年再談婚事。”
這倒是實話,金縣丞是一個有成算的,自然知道等過幾年兒子考取到了功名再說親,和現在就給他談婚事,哪個好處更大。
金子洛自己想的也挺好,正好現在染染妹妹還小,他先好好讀書,爭取等過幾年她能談婚論嫁時自己能有一個功名在身,到時候顧策估計也出息了,兩家也勉強算得上門當戶對,到時候他就央求他爹上門提親去。
金子洛自覺已經向顧策表明了心意,足夠坦蕩了,也不著急追問那小夫郎的事了,揮了揮手道:“我看表妹她們還要玩好一陣子呢,走,哥哥帶你去后面的練武場玩去。”
他說著,就帶路向莊子后面走去,走著走著,才發現顧策沒有跟上來。
金子洛又巴巴的折了回去,就看到顧策站在原地,冷著一張臉盯著一株蘭花不做聲。
他突然就有了一種欺負了人家小孩子的罪惡感,趕緊上前碰了碰顧策的胳膊,不好意思的道:“阿策,你不會是生我的氣了吧?我沒有惡意的,就是聽人提了一句,這才想著當面問一問你,若你說是,或者你也喜歡染染,我以后就……,要不是,咱們是好兄弟,等將來染染要說親的時候,你不是也能幫我走一個后門嘛。”
顧策瞟了他一眼,心說那是不可能的,面上卻似是不相信的問道:“金大哥說是聽別人提起的,那你說說,他們是怎么說的?”
金子洛聽了這話,卻是大喜,阿策竟然不知道那些話,那不是說明,他的師父師娘從來沒在他面前露出過這個意思?
他趕緊將從姑父那里聽來的話說了,顧策聽了不知該喜該憂,一顆心怦怦的跳著,突然就明白了師娘以前那樣對他是為了哪般,可是他還沒等高興,就又想到了師娘如今態度的改變,心又涼了半截。
還沒等他想明白自己的心意,金如意她們的船就靠了岸,蘇染染被扶下了船,一張小臉雪白雪白的,她竟然暈船了,蘇染染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金如意不敢耽擱,一邊讓人去請大夫,一邊吩咐婆子去抬軟轎過來送她們回她的院子。她身邊的人領了吩咐,卻是有些為難。
今日可是小姐的生辰,這時候請大夫是有些犯忌諱的。
蘇染染也想到了這一點,強忍著暈眩感攔住了她:“不用請大夫了,我就是剛才看水里看的時間太長了,這才有點暈,歇一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