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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他也是替主人跑腿,沒買成,回去指不定挨氣受。
虞蘅走出幾步,到底翻了自己一個白眼,又停下。
“您隨我一道回去取吧,面跟餡都有,只現包現蒸有些久。”虞蘅無奈地彎一下唇角。
這是想起來上輩子打工的自己,發了回善心。
那小廝幾乎蹦起來:“果真?”
應是怕她反悔,立刻答應道:“多謝娘子了!”
見她帶了個陌生男子回來,阿盼嚇了好大一跳!聽了來龍去脈后,依舊警惕地看著對方。
虞蘅本也沒想讓人進家門,就叫他在巷口等著,一會自己再送出來給他。
那小廝哪有不肯的,千恩萬謝,又不放心囑咐:“我家小郎與好些小郎君同聚,做得好,另還有賞錢,可切莫敷衍了事。”
雖是大宅門里的人再正常不過的叮囑,阿盼仍舊頗不爽:“你這人話怪多的哩!”
被虞蘅拉到廚房幫忙,嘴里還在碎碎:“這么神氣,有本事別來買我們家饅頭呀。”
虞蘅戳一下她發髻:“少說話,人付了銀錢的。”
阿盼“嘁”一聲,表示對這點仨瓜倆棗很看不上。
虞蘅摸摸口袋,沉甸甸的真銀兩。好吧,對不住,也不完全是她發善心,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啊。
這樣的加班加點加急單子,手邊湊不滿規規整整的材料,便有什么用什么。
湊了一食籃子口味各異的大包子,表面看上去又都一樣,吃起來有種開盲盒的驚喜。
收了重金,虞蘅還有些不好意思,將砂鍋里剩的沒人動過鹵肉拿來做醬肉饅頭,入口咸回味甘,肥瘦各半,有點后世叉燒包的味道,愛甜咸黨應當會很喜歡。
又想著那小廝應當也沒顧得上吃飯,便單獨分了兩個大肉包子出來。
小廝接過食籃,再次千恩萬謝,發現竟然還有自己的份,一下愣住。
虞蘅擺著手道沒事:“抓緊回吧。”
小廝滿臉復雜,半晌憋出一句:“上回不該那樣沖撞娘子,回去后,阿郎已經訓斥過奴了。”
又不是什么殺人放火的罪行,犯不上原不原諒,自己更不是判官。虞蘅看他年紀比阿盼還小,又感念在那好幾兩白銀的份上,到底多一句嘴,勸他日后莫再沖動,沒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小廝總算拎回來食盒,小郎君們的飯席已經過半了。其實這會距他出去跑腿才不過半時辰,只是大伙年紀小,又不喝酒,吃吃菜說說笑,是很快的。
小廝緊趕慢趕,原以為要被大丫鬟訓“怎的這般慢,可是偷懶耍滑頭去了?”卻沒想并無人問責他。
王融見他買回來饅頭,很是高興,大聲介紹:“這便是今日我說那家豕肉饅頭,是真好,我昨日吃撐晚睡,今日起遲就是因為這,你們不信便嘗嘗!”
與王融同書院的幾家小郎君,家中長輩莫不是朝廷有頭有臉的人物,對他如此直白夸贊的豕肉饅頭有些嗤之以鼻,仿佛吃了便是掉價,淪落得與那些平日只吃得起豕肉的庶民一般身份。
但也有還與王融一般被家里寵得沒邊兒,心性單純,毫不芥蒂這些的,伸手就拿:“我倒嘗嘗!”
還有開玩笑的:“若不好,你便獨自將這幾十個大饅頭吃了,我們看著。”
王融自己也拿了個,就差拍胸脯了:“你放心。”
眾人咬第一口,大半都是皮子,軟乎是軟乎,卻沒嘗出什么,再第二口,嗬!
果真好!
可沒人忙著點評,桌上沉默了,竟都張嘴大口咬饅頭。要么便是方才不屑伸手的,此時有些懵地看著他們。
怎么不說話?好是不好?
還等著笑話王五呢!
“吃著怎樣?”
這時候王融也擔心自己口味與常人有異,畢竟審美與口味都是很私人的屬性,推薦給旁人,無異于光天化日沒穿衣裳,就怕被人指指點點身材。
畢竟王融有點胖。
眾人本也不看好,抱著試試心態嘗了下,這饅頭……
“這饅頭瞧著平平無奇,還不如我家廚娘手藝,可味道真挺好。”一人剛解決完整個饅頭,才有空感慨。
“肉既嫩,又不腥氣,這怎么做的?”還有人想挖到方子或廚娘回去獻寶的,日后想吃就能吃上。
王融放心了,嘿嘿笑了兩聲,臉頰鼓鼓囊囊都在顫動:“別想了,我阿兄說了,這攤主娘子很有骨氣,不愿為奴婢,否則早便請來我們家了。”
倒不是王獻有這么敏銳的舌頭,而是今日問了裴垣,得到答復才徹底將“兩人”聯系起來的。
眾人唏噓遺憾,又眼里亮起光:雖不能請為自家廚娘,可州橋離著書院不遠,他們日日都可遣小廝去買來啊!
剩幾個自恃身份的還端著不肯下筷,見他們都放開了大口吃,各自對視一眼,嫌惡地擠擠眉弄弄眼。
一人笑道:“至于么?不就是豕肉饅頭,我家新近請回來個擅做羊頭簽的廚娘,你們什么時候來嘗嘗。”
卻無人理他。
只有那幾人中有人附和:“后日旬假,我帶上夫子布置的課業去你府上,咱們一道探討。”
王融才不理他,敗興的家伙。
可第二日,州橋南面,虞記食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