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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兩頂帳子,余下料子還夠做兩件紗衫,一人分了一件。
虞蘅女紅不怎樣,阿盼也不行,請了外頭成衣店娘子做,順便用其他緞子做了兩身秋裳,再過兩月大概就能穿上了,提前備著,免得換季店里忙,來不及做。
成衣店娘子少見這么好的料子,贊道:“這些買來可不便宜吧?你們兩個小娘子,年紀輕輕,眼睛倒毒。”
實則禮單子里最值錢的,不是這幾匹軟滑柔順的緞子,也不是那些金玉器具,而是薄薄一張屋契。
一間腳店,還帶后院跟宅子。
腳店不能自釀酒水,利潤比不上正店,但白得一間店鋪,還帶小院,已經很好了。
甚至很貼心的,選址就在棗花巷里頭,只不過從巷尾搬到巷頭,都不用再重新積攢食客。
蔡良也是考慮得很周到了,怕貿然送她一間正店,虞蘅不敢收。
一間腳店的地契,也要好幾百兩,更別提再加上院子,地段又好,其實算下來與城外買一家酒肆的銀錢差不多了。
虞蘅緩了緩,抽回神思,將地契藏好,教阿盼留個心眼子,若旁人問起得了什么,就說明面上這些東西,每家都差不多的。
“曉得了。”
阿盼說話本子里寫那大戶人家不得寵的子女,有什么不同凡響的,都得“藏鋒”,否則旁人知曉后,心里不痛快,光惦記去了。
她們眼下就得越發“沉寂”,到時候才能一鳴驚人。
虞蘅無語,一天凈拿那話本當真。
“‘沉寂’倒不必,你只要不去與徐家婢子嚷嚷炫耀就成。”虞蘅幽幽地道。
阿盼小心思被看穿,嘿嘿一笑,“那徐娘子著實可惡,我想著氣氣她。”
于是每日賺了多少都特意跑人家門口閑聊,生怕對方聽不見。
徐家婢子也是憨的,主家跟她們有恩怨,湊頭便與阿盼玩到一起,因此挨了徐娘子幾頓打,也不肯斷交,兩個年紀相仿的小姑娘,越發地情比金堅了。
虞蘅琢磨著,要是開店,只她與阿盼兩人定是不夠的,沒準還得增加些人手。
第22章 添丁進口
要添人手,虞蘅先向鄰居娘子打聽靠譜牙行。
鄰居娘子吃著她送來的蜜煎果子配茉莉花茶,舒服得眼尾紋都展開了,想了想道:“要買仆,多往青魚巷子去。”
虞蘅謝過她,一整碟蜜煎橄欖與了她吃。
時下經營鋪子,若是人手不夠,也有專門賃工的地方,為何不選擇雇工而是買仆,虞蘅有自己的考量。
一則從阿盼口中聽說了去年江南兩道發了水災的州縣不少,今夏又歉收,就連汴京糧價都上漲,外地買賣兒女的人家只會更多,這時候買仆,劃算。
況且,雖不能說她救她們于水火,至少還把人當人。
二則,灶臺上的手藝無非功底與配方,從私心來講,也只有自己人用著才放心,雇工到底難與自己一條心,一處使勁。
雖然添置奴仆這種行為屬于“買賣人口”,但按穿越后經歷來算,虞蘅已算是十足法外狂徒,再添這一樁不多,索性便入鄉隨了俗。
青魚巷因建在魚市旁邊得名,入口初極狹才通人,往里走數十步才稍稍開闊些,整個巷子彌漫著一股臭魚爛蝦味。
在這樣的地方,住了少說有一百來等待買主的奴仆。
兩間打通的廂房里頭,站著好些人,年紀小的都拿繩索串著,稍大些的被打怕了,即使門開著、手腳松著,也不跑了。
屋里彌漫著飯菜的味道,窗戶跟門都開得窄,光線幽暗地透進來。牙婆舍不得點燈,便叫她們往前些站到光線下面來叫虞蘅瞧見,左右門口、巷子里都有牙行的壯漢守著。
也是巧,當初轉手阿盼的那位陳牙婆,此時就在汴京,就在這牙行,手里的女孩們已經換了一批。
若當初阿盼沒遇上虞蘅,恐怕也要跟隨陳牙婆來到汴京,住在這樣的小巷弄里,等待買主上門挑選。
到了門前,阿盼又不想跟著進去了。她初到船上不聽話,陳牙婆打過她,她有些怕對方。
虞蘅叫她去,買了人,少不得還得添些日用,怕一人拿不下,更何況:“你如今什么身份,將來什么身份,只有她巴結你的份,你還怕她?”
阿盼想想也是,自己保不齊是要當大酒樓管事的,還怕她?去!
不僅去,還得挺胸闊步地去。
陳牙婆滿臉堆笑地迎上來:“兩位想看什么樣的奴婢?女使、小廝、粗使丫頭,我這兒都有。”
其實還有,那邊穿著細布衣裳,顏色好的,是賣與人家做妾的。
只是她們兩個小娘子,瞧著不似嫁了人,便沒向她們推。
也沒有主母自個兒上街,貿然上去問人家買不買妾這樣沒眼力見的,一般都是見獨自個的官人、或等買主張口問了,這才介紹。
虞蘅早與阿盼說好了,一會兒不管如何,面上都不能顯出表情來,否則這陳牙婆忒精明,必定狠狠敲她們一筆。
想當初她決定阿盼時,便是臉上露出些不忍來,才叫對方抓住了這點叫價。好氣!
“可有會些廚藝的女使?”虞蘅精打細算,“不用很通,只要略知一二。”
廚藝,在當下最值錢不過了。但凡有些廚藝的姑娘,跟人學幾年藝,出來便成了“大家弟子”,一月二兩月銀都是少的。
似張蘭娘那般的佼佼者,已經不能以月銀來衡量了。
虞蘅不是摳搜怕花錢,而是怕花了錢,請回來一尊大佛,做個飯要似蘭娘那般講究。
不是不好,有人就好這一口,還不少,只她暫且還供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