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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心里始終藏著那么一件秘辛,有鬼心虛罷了。
謝詔嘆息,也是確定,為何那些相似的烹飪手法、對番椒匠心獨運的利用,頻頻出現在這個與祖母年差幾十歲的小娘子身上。
怕驚著對方,謝詔有再多顧忌、好奇與試探,到底只作一句提醒:“這樣的‘火鍋’,數十年前,被人視作離經叛道之物。日后,還是莫要拿出來了。”
離經叛道的,當然不僅僅是火鍋子。
虞蘅想起方才許翰的未盡之意,當時以為對方看到她這吃法新鮮,才很詫異,現在想來,還帶著點闊別重逢,瞧見原本不該出現的事物的驚訝。
想到某種可能,虞蘅頭腦“嗡”的一下。
千萬沒想到,熱愛基建事業并弘揚文化發展的穿越前輩,竟然還有向大宋人民推廣后世火鍋子的閑心……還慘遭滑鐵盧。
她實在是太不謹慎,果然是居安久而忘危,差點在人前掉馬。
而面前謝二郎,顯然是已經猜到什么。
卻不知他為何會知道“火鍋”,又為何好心提醒她。
……難道?
謝氏……
她咽了下不存在的唾沫,不是吧,世界這么小?
那位前輩的后代,被她給碰上了?
第40章 挖人墻角
自穿越以來,虞蘅致力于本土化發展,一直將尾巴藏得很好。
什么年紀該做什么事,在家時,參照那些個堂姊表妹,五歲開蒙,七歲入學,詩書禮儀,虞蘅從來不是最聰明那個。
便于廚藝上,也是家道中落后,才漸漸“學會”。
然自打來了汴京,身邊沒有桎梏約束,給了她大片施展拳腳的空間,日子不說順風順水,也算是小有成就,于是便逐漸玩脫了。
今日著實將她給嚇一跳。
好在謝二郎是厚道人,見她心神不寧,汗流浹背,什么也沒多說,付了錢走。
即便是這樣,虞蘅也一晚上沒睡。
先帝朝,謝氏出了位厚積薄發的工部尚書,人到中年,又是敕造建船出海,又是收復燕云,頗得圣心。先帝對他,庶幾可算是“言聽計從”了,也因此于政治上取得不少成就。
虞蘅穿越后,聽說過些許事跡,恨不得給這位力挽狂瀾的前輩磕頭,甚至立英雄祠。
這樣的大功臣,本該榮享晚年的,緣何后來新帝登基,卻將對方所有功績都抹去呢?
先前她當是功高蓋主招致忌憚,難道,就因為個鍋子吃法?
虞蘅生出些荒謬感。
這個鍋子不好,平白生出許多事端來,以后還是收斂些。
看見虞蘅眼底淡淡烏青,阿盼偷笑:“蘅娘子夜里做賊去了。”
虞蘅伸手,作勢要彈她發髻,被阿盼偏頭躲開了。
連吃兩個酸菜大肉饅頭,又灌下去一碗黃稠稠的粟米粥,終于打起來精神。
“竇通判家的羊肉送來了。”阿柳拎著一塊新鮮羊肉進來,“蘅娘子,怎么做?”
年關底下,各家請年酒過壽的多,家里來不及聘廚娘的,會到酒樓叫外送菜。
而像竇通判這般,難得得了好食材,無人料理,故而送來食店請庖廚烹飪,之后給一筆加工錢的,食店也會接。
虞蘅看一眼那肉肥瘦、大小,琢磨了琢磨,“便烹道羊羹吧。”
羊羹是道功夫菜,得先煨上老雞湯,煮熟的羊肉切成骰子小塊,再與些筍丁、香蕈丁、山藥丁一道入雞湯煨著,煨上大半日功夫,到羊肉軟爛出鍋,香濃得很。
香蕈是夏秋里曬的制成蕈子干,每吃之前,拿冷溫水泡開,泡香蕈的水留一些入湯,鮮味更甚一層。
從早起煨到半下午,店里都是羊肉香氣。竇家來人取餐食回去,除了羊羹,又另點了幾道虞記特色菜,說家里臨時來了客。
虞蘅現做現炒,原來的食盒有些裝不下,便叫阿盼跟那小廝一道送去。
阿盼回來,得了賞錢,還道自己見著錢氏母子了,錢氏在竇家門前碰見她,亦很驚訝不過并未在那些官家娘子面前與她說話。
虞蘅點點頭,想起來年初與錢氏的約定,那么,也到了債清的時候。
尚未來得及與錢氏送去銀錢,轉日,湛珠來尋她,語氣有些焦急:“求蘅娘子救急。”
裴五娘身邊的丫鬟,甚少露出這么慌張神情,虞蘅連忙問什么事。
原來蘭娘收的那個女徒,在蘭娘這兒偷學會了蟹黃灌漿的手藝,便跑了,還將方子傳得到處都是,如今蘭娘的手藝已不稀奇,上不了排場。
裴家著人去查,發現這婢子賣給蘭娘時,姓名籍貫都是作假的,尋不到人。
蘭娘做蟹黃灌漿一絕,做別的,與尋常庖廚沒什么分別,遭此打擊,心灰意冷自請卸任。
可裴家老夫人馬上過壽,短短一兩日,去哪里尋可心廚子?
裴五娘便想到了她。
虞蘅在裴家兄妹身上賺了不少銀錢,這點小忙當然一口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