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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并沒動身。
他知道,竇長忌說的很對。
樓楓秀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他不像二撂子沒心沒肺,也不像老杜游刃有余。
他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卻把每天當最后一天稀里糊涂去活,他的傲骨不允許他低聲下氣,卻又沒辦法活的光明磊落,地痞流氓成了他的舒適區,卻又日日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從不暢快。
只是,他不知道如何改變,也無力改變。
于是只好任由這樣半爛不爛活著,口出惡言,與人不善,似乎不在乎一切,足夠混賬,就能阻擋所有傷害。
他望著樓楓秀背影隱沒人群,折入巷道,很快不見蹤跡。
第17章
樓楓秀這個人,很難定義,你說他有分寸,他還真有點。
無論偷人錢袋子,還是翻墻搜屋子,向來知道適可而止。
你說他沒分寸,那他真是不分場合,誰都敢惹。
定崖縣魚龍混雜,最挑頭的是兩大幫派,白虎堂青龍幫。
這倆幫派之所以大,那不是什么不著五六的人都往里收,地痞也分品質,因而門檻較高。
曾經跟在樓楓秀屁股后頭喊老大的,還不是阿月,是小豆子。
哦對,阿月從不喊他老大。
樓楓秀能打,那是人窩里練出來的。
兩年前的小豆子,根本沒資格入白虎堂。
畢竟他人如其名,長的小,像條豆芽菜,細胳膊細腿,那會十七,跟只有十四歲的樓楓秀一般高。
一張臉含冤帶屈,明擺寫著好欺負,整日這個欺負那個踩。
樓楓秀生就仗義,無意碰著欺凌弱小場面,順帶幫了一把。
由于見證他強悍戰斗力,頓時折服了這把豆芽菜。
此后,竇長忌就跟樓楓秀屁股后面,恬不知恥叫人老大。
樓楓秀非常受用,將他罩的嚴嚴實實。
他這個老大沒二兩用處,一日三餐能入腹一頓都不容易,但總能少挨很多打。
只在去年,大概也就是這么個季節。
白虎堂堂主周業生,與青龍幫幫主劉定邦,本著共同發展,一起輝煌,私下謀劃如何如何傷天害理,大概因利益瓜分不均,當場鬧掰。
這是件極其常見的事,兩幫常常相敬如賓,見了面還會互相禮讓。
也常常大動干戈,一言不合就召集打手。
一般人見狀關門的關門,回家的回家,留足了地方供兩伙施展拳腳。
兩幫各叫幾十號人,聚眾互毆,打的熱火朝天。
那會樓楓秀跟小豆子蹲路邊角落吃飯,除了兩幫人,街頭街尾再無閑人。
兩幫喋血街頭,打的飛塵亂起,偏偏就他不動身。
小豆子抱碗騰走,遠遠的扯著嗓子喊樓楓秀大半天,也沒見他挪挪地。
對于吃飯這個事,樓楓秀一向神圣,沒人比他專注認真,無論是天塌地陷,都別想來打擾。
打就打吧,反正他坐在墻角,也妨礙不了誰。
雖然他不找事,但總有人看不慣。
你想啊,兩派廝殺間,竟然還有人不肯走,吃的這樣過癮,把誰當戲看呢?
青龍幫這種地痞無賴擠破頭也進不去的大幫派,也不知道從哪招來的蠢蛋,因看不慣樓楓秀捧著碗吃的噴香,也可能是因為挨了揍,打不過,還不了手,沒事找事,上前一腳踢翻他的碗!
雖然飯剩下沒兩口,但樓楓秀統共就那么一個碗。
這下好,本著你敢摔我碗,我敢燒你家的原則,樓楓秀發了火。
當場逮住那蠢蛋就是一頓暴打,靠人力壓根攔不住!
后來兩幫互毆,變成他一人單挑,直挑的青龍一幫打手鎩羽而歸。
雖然,樓楓秀也沒好到哪去,渾身血淋淋的,光頭上破了仨口子,也不見他喊疼,撿起破碗惋惜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