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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溫泉確實很舒服，浸潤著皮膚，一直縈繞在心頭的煩躁已經(jīng)慢慢地消散了。

雖然內(nèi)心深處依舊渴望被那溫暖安全的翅膀包裹起來，但西撒爾不愿意，他也不能強求。

就像他之前認(rèn)為的，一切都需要交換，而西撒爾現(xiàn)在拒絕了他提出的交換。

他不再強求西撒爾回來，默默地走到溫泉邊，拿起自己濕透的里衣和黑袍，開始一件件擰干水，然后嘗試著重新穿上。濕冷的布料貼在身上很不舒服，但他只是皺了皺眉，沒有抱怨。

巖石后面，西撒爾雖然把自己裹成了自閉球，但耳朵卻豎得老高，敏銳地捕捉著溫泉那邊的動靜。

聽著水花被攪動的聲音，聽著布料被擰絞的水聲，聽著樓漓窸窸窣窣穿衣的聲音……他體內(nèi)的躁動在物理降溫的冷水和心理降溫的瘋狂的自我道德譴責(zé)雙重作用下，終于艱難地平復(fù)了下去。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刺破森林的薄霧，給溫泉池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西撒爾深吸一口氣，感覺身體里那股要命的沖動終于徹底偃旗息鼓。

他努力調(diào)整好面部表情，擠出一個完美無瑕，若無其事的笑容。

緩緩地打開龍翼，轉(zhuǎn)過身，正準(zhǔn)備用最自然的語氣開口問“樓漓，泡好了嗎？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溫泉池邊，樓漓已經(jīng)穿戴整齊。寬大的黑袍重新將他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兜帽也拉了起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西撒爾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樓漓露在兜帽陰影下的耳尖和臉頰，此刻正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那顏色甚至比昨晚被他吻腫的唇瓣還要鮮艷。

而那雙從兜帽縫隙里透出的眼眸，不再是昨夜的赤紅或迷蒙，而是恢復(fù)了往日的漆黑，清澈沉靜又溫潤。西撒爾快速地捕捉到那雙眼睛里雖然極力掩飾但依舊明顯的窘迫和羞赧。

樓漓恢復(fù)神智了。

第24章 對不起

樓漓看到西撒爾轉(zhuǎn)身,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像是被燙到一樣移開了視線。

他抿了抿依舊有些紅腫的唇，強裝鎮(zhèn)定卻掩飾不住的慌亂地說：

“對不起,西撒爾。”

西撒爾的心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樓漓了，這句道歉，意味著樓漓清醒了,而且清醒地意識到了昨晚發(fā)生的一切，包括那些失控的吻，包括他脆弱不堪的依賴，包括他那些近乎無理取鬧的索求。

他要的不是抱歉。

絕對不能讓樓漓用一句“對不起”就把所有事情翻篇，更不能讓他再次縮回自我保護(hù)的黑袍殼子里。

下定決心后,西撒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合著委屈和受傷的表情。

他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臉頰上那道已經(jīng)淡得幾乎看不見,但仔細(xì)看還能分辨出輪廓的紅痕,碧綠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聲音也帶上了哽咽：

“樓漓為什么要道歉？”他向前一步，目光緊緊鎖住兜帽下的那雙眼睛，“你出了事為什么要瞞著我？為什么要把我一個人丟在小屋里？為什么要推開我？我好擔(dān)心……我真的好擔(dān)心你……”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那份委屈和控訴簡直要化為實質(zhì)，“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在小屋里等你有多害怕？我找不到你……我以為你……”后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但泫然欲泣的表情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已經(jīng)將那份巨大的恐慌和受傷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樓漓看著西撒爾這副樣子,看著他臉上那道因自己而留下的紅痕，看著他碧綠眼眸里幾乎要溢出來的水光和委屈……

對那兩個失控的吻的窘迫和羞恥，瞬間被洶涌的心疼和愧疚徹底淹沒。

他做了什么啊？！

他不僅把西撒爾一個人丟下,讓他擔(dān)驚受怕，還傷害了他。

“西撒爾！”

樓漓幾步?jīng)_到西撒爾面前，在西撒爾驚訝和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