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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過歡藥的男子,方才姿勢別扭不好發力,此刻正欲撐著手臂起身壓下——
“啪!”衛姹反手就是一記耳光,將他又摑回地上。
從來都只能她在上。
一場情/事酣暢淋漓,衛姹慵懶倚在榻上,白嫩的腳趾隨意踩著地上散落的衣袍。
蕭仰眼尾微紅,自行拾起衣衫穿好,目光冰冷地盯著她。
“男人果然得鎖起來才老實。”衛姹忽然想起中元那日所見,瞥了眼蕭仰腿間鎖鏈,輕哂道:
“你見過我那七皇姐吧?未婚夫的外室都挺著肚子找上門了……”
衛姹嗤笑:“換作是我,必定連夜讓人廢了那對狗男女的腿。”
蕭仰俊朗的臉上還掛著掌印,聞言冷笑:“我也有未婚妻,公主何不殺了我?”
衛姹臉色一沉:“未婚妻?蕭家還未倒她便急急要同你撇清干系,早不知在哪處逍遙快活,只怕孩子都生了好幾窩。”
反倒是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廷獄點起一把漫天大火,將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出來。
她當然知道,他想向賀氏尋仇。
可她不許。
衛姹望向眼前這張臉。伴隨年歲推移,卻愈發棱角分明。幽黑的眼眸無畏無懼,更無半分柔情,沉默地注視著她。
她的語調忽然又放柔了。
“你的命,從今往后,只能屬于我。”
衛姹令人將他帶下去。身體的饜足帶來幾分倦意,她便回到寢殿,想要再睡一覺。
許是天氣燥熱,她在榻上輾轉難眠,反倒做起夢來,盡是些許久以前的舊事。
醒來后,她鬼使神差打開妝匣,摸出那條本該被侍女燒掉的絡子。
玉粉色的指甲在陳舊的織線上緩緩摩挲,衛姹眉眼低垂,睫羽止不住地發顫。
——
時至八月,天氣依舊酷熱難當。太史局也說今年的時令與往年不同,恐怕秋老虎也要格外久些。
皇帝年歲漸高,也不知是不是被這一連串風波給攪的,對悶熱越發不耐起來,執意要起駕前往瓊州行宮避暑,待到秋后再回長安。
其實衛憐已經不那么怕鬼了,獨自留在宮中也無妨。只是她惦記薛箋,又思忖著倘若不去,便要跟皇兄分開許久,猶豫來猶豫去,還是吩咐宮人去收拾行裝。
瓊州可比御苑遠多了,帝王出行,沿路車馬綿延如長龍。衛憐早做好了顛簸的準備,起初吐過兩三回,后面也漸漸習慣了,時不時將腦袋探出車窗,去瞧外頭的景致。
夏日炎炎,御駕才經過云州,衛姹的車夫就中了暑氣。偏生待命的人手又被抽走了,一時尋不到頂替的人。
衛姹正待發作,離得不遠的另一輛馬車悠悠停下,探出一張素白的臉來。衛憐說話時眨了眨眼,纖長的睫羽如蝶翅輕顫:“八妹妹不如與我同乘……”
衛姹帶著煩悶登上車,才掀開簾,絲絲涼意便撲面而來。只見衛憐車內竟置有兩座冰鑒,她人亦清爽無汗,正捧著一卷《四國志》閑讀。
“這是四皇兄送來的?”衛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冰鑒。
她常與舅舅商議朝堂之事,深知衛琢如今愈發受倚重,猶如光彩漸盛的玉器,即便處處謙讓,也悄然遮蔽住了衛璟。
可他為何獨獨對衛憐這般上心?
反觀她這嫡公主,衛琢倒總是淡淡的,不遠也不近。衛憐既無封號,也無食邑,又有何值得籠絡之處……
衛憐并不知曉她心中所想,點了點頭,問她可要用些冰鎮的瓜果。
衛姹這會兒涼快下來,又見衛憐探手去冰鑒里取鮮果,語氣便也好了兩分。對這個姐姐,她向來直言無忌:“七皇姐,中元布施那日,那女子可是來向你要名分了?”
衛憐端著果盤的手指驀地收緊,抬眼看向衛姹,登時明白她定然是猜著了。只是她不慣說謊,此刻猶豫著,不知如何作答。
衛姹見狀,方才那點耐心又散了:“你可莫要犯傻,說出去豈非丟了所有公主的臉面,哪有駙馬在成婚前便叫那等不入流的女子有了身孕的?若你連這都能忍,我真要瞧不上你了!此事就算鬧到父皇跟前,也是他陸氏有悖臣子本分,藐視皇家。”
衛憐聽著她訓話,都恍惚自己才像妹妹似的。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縮,沉默片刻,才道:“我曉得的。我已和皇兄說了……想退婚。”
衛姹反而一愣,頗有些意外地打量她:“難得你竟想得開……此次隨行的青年才俊不少,待到有集會,你與我同去。若有入眼的,便去求四皇兄給你做主就是。”
話中之意十分篤定,仿佛只要衛憐開口,衛琢便能有法子似的。
這回她也沒扭捏,認真考慮片刻,點了點頭。
衛姹伸手撩了下耳畔的發,耳墜子跟著晃動起來。
她也想要探一探,衛琢究竟有多大本事……手又能伸多長。
第17章 仙郎何處入簾櫳2
行宮依山傍水,衛憐躺在床榻上,鼻尖仿佛能聞到柳枝的清新氣味,耳畔也靜得只剩蟬鳴。
然而他們抵達行宮不久,幾場瓢潑大雨便沖毀了堤壩。江南水患四起,民間怨聲不斷。衛琢本在父皇身邊協助處理政務,如今更是南下徹查此事去了。
衛憐原想等他得空再一道去尋薛箋,見狀也只得獨自去。
薛箋的師父赫赫有名,打聽到她們落腳在青蓬觀,衛憐便借著上香之名前去拜訪。
她乘車帶著猶春出宮,半路上,才意外地發現季勻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