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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連大學都沒有念過。”我騙她。
“怎么會,”她的眼睛甜甜地笑起來,仿佛兩彎月牙:“呂總這樣談吐,非但是念過大學的,只怕跟我念的還是同一個?!?
她凌厲兇悍的作風讓我有些招架不住,但說實話又的確刺激得很。我喝了口酒,反問她:“怎么就肯定我跟你同學校的呢?”
“師兄這么事業(yè)成功,肯定是好學校出來的。本地最好的學校就是咱母校了;另外,師兄這么謙虛,咱校訓上不就有一句‘虛懷若谷’,師兄不肯在這地方顯露出身,也是咱校人的做派——來師兄,我敬你一杯!”
她是猜的,但猜得大膽,也猜得很準。因為她知道即便自己猜錯,在這種地方這種場合,也無傷大雅、無關緊要。就那一次之后,我便對這個女生又喜歡又畏懼起來。小沐十分聰明,后來她從與我聊天得來的許多的細節(jié)里還原了我的面貌,知道了我的來頭,還推測出我多少有些瞧她不起。她的工作讓她不得不施展諂媚,可她的自尊又讓她對我綿中帶剛?!皫熜植豢显谶@地方顯露出身,也是咱校人的做派”,聽聽,這話說得簡直如同外交辭令了!
那次送完兩位客人,我難得想要留下小沐的電話。通常我都不會那么做,因為在那個會所,回回都是新的——你這次用的酒杯與上次用的不是同一只,陪在你身邊的女人也不是同一個。你會去記自己用的是哪一只杯子嗎?不會。那又何必記下身邊的女人呢?
不過,小沐卻強烈地讓我想念起一個人。這個人曾徹底離我而去,我留下她的電話,就仿佛從內(nèi)心深處害怕同樣的事情會在她的身上重演。
我悄悄問她要了名片,大概就是在這個時候被祝衡看到。
不過當時我并無察覺,或者說我根本就不介意被祝衡發(fā)現(xiàn)。實在難得有一位姑娘還能在我心里占據(jù)一席之地,那一刻,我的沖動讓我寧愿愚弄自我。
意外的是,小沐并沒有名片。其他女孩為了生意,都會精心準備一張小小的紙片,尺寸只有普通名片三分之二大小,上門是娟秀的手寫,再細心地灑上香水。每一張都有所不同。
但小沐沒有,她有些抱歉地讓我伸出手去,在我的手心寫下號碼。
那一串號碼刁蠻地橫亙了我的大半個手掌,從事業(yè)線出發(fā),越過愛情線,直達生命線的末端。我縮了手,心頭一顫一顫地癢。
小沐寫完了,居然狡黠地問我:“怎么會想起問我要電話?”
因為當時我有些動情,就沒有回避,回答:“你讓我想起一個人來?!?
“想起誰?”
“你猜。”
卻沒想她一點兒為難的表情都沒有,落落大方地笑:“是誰我猜不準確,但我知道一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