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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未了,大房賈赦的二媳婦兒,賈璉之妻王熙鳳便來了。她也是王夫人的內(nèi)侄女兒。
未見其人,便先聞其聲。王熙鳳的打扮、樣貌皆不俗,一張巧舌,談笑風(fēng)生。賈母管她稱“鳳辣子”。
因在榮國府,賈璉被人喚為“璉二爺”,王熙鳳又被稱“璉二嫂子”。
王熙鳳攜著黛玉的手,上上下下仔細打量,直道:“天下真有這樣標(biāo)志的人物,我今才算見到。”
黛玉心道,璉二嫂子好生會說話,她不也生得極美嗎?
王熙鳳又道:“這通身氣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孫女兒,竟是個嫡親的孫女。”
黛玉心想,外孫女和嫡親孫女,在氣派上難道有不同?但此語一出,外祖母極為高興。能讓老人家高興,怎么都好。
王熙鳳接著說:“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頭心頭一時不忘。只可憐我這妹妹這樣命苦,怎么姑媽偏就去世了。”說著就拿手帕擦眼淚。
外祖母對黛玉的掛念,讓黛玉好生感動,往后她一定好生陪伴外祖母,替母親讓外祖母多高興一些。
不過這個璉二嫂子還真是個妙人兒。旁人說黛玉命苦時,黛玉是不愿聽的。就在上午在門外的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走出來了,因為她看到了影子后的光。可這會兒璉二嫂子如此說,她卻沒有那般不愿意聽。可見璉二嫂子這個人,說話做事拿捏得真準(zhǔn)。
一番寒暄,王熙鳳更是讓黛玉想要什么,吃的,玩的,都告訴她,丫頭、婆子不好,也告訴她。王熙鳳話里話外,都在表露她在這個家主事的地位,還親自給黛玉捧茶捧果,對她照顧得極其周到。
然而,王夫人忽然話鋒一轉(zhuǎn),問王熙鳳:“月錢放完了不曾?”
喲,二舅母這時候轉(zhuǎn)移話題,是來顯示自己的權(quán)威了。
熙鳳道:“月錢放完了。才剛帶著人到后樓上找緞子,找了這半日,并沒有見到太太昨兒說的那樣的,想是太太記錯了。”
唔……璉二嫂子可真會見招拆招啊。二舅母擺權(quán)威,璉二嫂子便說她管家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了,現(xiàn)在連東西放哪里都搞不清楚呢。
王夫人眼見著表情就變了,道:“有沒有,什么要緊!”
二舅母她真急了。
王夫人道:“該隨手拿出兩個,給你這妹妹裁衣裳。”
黛玉心道,二舅母一急,就收不住了,“隨手拿兩個”把她心中的輕視都說出來了。
余下又是一番敘話,黛玉都不打心里去了。她來這里,是因為外祖母在這里,管那些連正門都不給她開的人怎么想呢?
賈母又讓黛玉去見兩個母舅。
黛玉便先去了東院。
說來外祖母家也是怪,明明是大舅賈赦襲了爵位。按照嫡長子繼承制,大舅才是這個家的家主。然而,大舅一家,怎么都住在跟榮國府一墻相隔的一個小院落。還要出了門,在行駛上一段,才能到。黑漆漆的大門,跟榮國府風(fēng)格迥異。
進去里邊才發(fā)現(xiàn),東院是榮國府花園隔斷而來的。院子很是小巧,跟榮國府風(fēng)格迥異。
大舅賈赦說身上不好,見了姑娘彼此傷心,暫且不忍相見。邢夫人接待的黛玉,最后還拉著她的手道:“或有委屈之處,只管說得,不要外道才是。”
邢夫人說的“只管說得”是跟誰說算說得?“不要外道”,誰又算外?
黛玉覺得她這個大舅母,雖然跟王夫人不是一路人,但說話便有些不太清晰,不知道以后處事會怎樣。
黛玉又想起在門外那會兒,為她據(jù)理力爭從正門進府的三個內(nèi)侍。她便沒有了初來時的那般緊張和不安了。
第7章 護花(4)
住在東院的大舅賈赦托病不見;住在正院中心榮禧堂的二舅賈政,齋戒去了,也沒見到。
從東院邢夫人處回來,王夫人在榮禧堂東廊的小正房接待了黛玉。
炕上擺著一張矮炕桌,上面摞著些書籍、茶具。
揚州黛玉的家中,臥室就不放書,書籍都整齊地放在書房。或許是二舅二舅母這里不講究這些吧。
炕的東西兩頭,都設(shè)著半舊的青緞靠背坐褥。王夫人卻坐西邊下首,見黛玉來了,便把東邊的位置讓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