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閉嘴!你根本不懂——”
“你比我更清楚,我們都不在他眼里。”
這場可笑又可悲的戲碼讓施虐者與受害者在疼痛中共生,月光成為剖開靈魂的手術燈,暴露出兩人皆是“月亮”的囚徒。
----
朗月現踩碎一地的欒樹紅花,黑西裝下擺還沾著禮堂金箔紙的碎屑。
朗月現很少做如此露臉的事,他太知道自己有多漂亮了,又特別怕麻煩,他總有一種過了今晚,之后的日子很難再如以前那般風平浪靜下去的預感。晚會結束后,他特地繞開散場的人群,專挑了那條盛衍帶他走過的罕為人知的小道。
樹影里忽然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
他頓住腳步,鞋尖抵住片將墜未墜的紅花。十米開外的青石燈柱下,朗秉白的肩頭落滿欒樹花,像是已經站成了雕塑。那人慣常梳得齊整的背頭散下幾綹,被盛夏的晚風撩著掃過眼尾,那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一朵欒樹花打著旋兒卡進青磚縫,恰停在兩人中間。月光被枝椏切碎,斑駁地淋在朗秉白黑色的襯衫身上。朗月現這才驚覺,哥哥今天穿的竟然是常服。
朗月現確實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和朗秉白相遇,對方頹唐的模樣與往日的沉穩形象大相徑庭,朗月現甚至看到他哥的眼眶是濕紅的,他將一只手背在身后,垂在身側的左手不知為何包著好幾處創可貼,也在輕微的發著顫抖。
夜風卷著遠處禮堂的《友誼地久天長》飄過來,變調的旋律里,他聽見很輕的吸氣聲。朗秉白往前挪了半步,鞋底碾碎滿地欒花,卻在對上弟弟視線的瞬間僵在原地。
“小月……”那聲沙啞的哽咽散在風里,驚飛了棲在欒樹上的鳥雀。
第二十六章 你們朗家養的好狗,倒是學會護食了
皮鞋敲在地面上的碎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朗月現忽然笑出了聲。
他摘下左耳垂上沒來得及卸的碎鉆耳夾,金屬冷光在指尖轉出一弧寒芒:“喲,怎么找過來了?”
看著朗月現出現在自己視線中的那一瞬, 朗秉白聽見自己脊椎發出細微的咔噠聲,仿佛生銹的發條突然繃緊, 朗月現走向自己的動作像是拆成二十四幀慢鏡頭,他連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朗秉白整個人不受控地晃了晃,背后路燈在他臉上投下光線昏暗的光影:“你總不接電話……前兩天我……”
“哇哦,所以這次是真人gps登場?”少年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往前靠近了兩步,“讓我猜猜, ”他故意拉長尾音,挑著眉梢看過去, 指尖對著自己慢慢劃出一道痕跡,“這次是在我身上哪個位置安裝了追蹤器?耳朵,胸口,還是胃里?”
少年逆光而立的身影讓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喉間剎那間泛起因為極度想念帶來的酸澀哽咽感。朗秉白幾乎是貪婪的盯著弟弟的臉,看著對方隨性敞開的領口處隨呼吸起伏的鎖骨。
“是爸說,你今天有晚會表演,哥怕你不愿意讓哥來,悄悄來的。”朗秉白忽然開口,用力咽下喉間泛起苦澀地味道,他看著走到面前的朗月現,強行挪開粘在弟弟臉上的目光,攥緊雙拳才勉強不讓自己沖動地將人狠狠摟進懷中。
朗秉白站在禮堂的最后一排,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 落在舞臺中央那個因為過度想念,數次出現在自己夢中的身影上。
禮堂里一片寂靜,弟弟指尖流淌的琴聲順著耳道鉆進心臟,朗秉白的心隨著琴聲起伏,眼眶竟有些發熱。
他記得這首曲子,那時候朗月現剛剛練習鋼琴不久,總是把這首曲子彈得磕磕絆絆,尾音里還摻著變調的抽噎,每次彈到一半就會撲到他懷里哭:“哥,我不想和你分開。”
朗秉白心里明知道這是小孩想逃避練琴的借口,可還是心疼的手足無措,每次都順著弟弟的心意的將他抱離琴房,為此不知道挨了朗父多少次打。
但是下一次再看到弟弟跟自己委屈的撇撇小嘴巴,他還是會一次又一次地不長記性。即使被打的整個后背都皮開肉綻,只能趴在床上動彈不得,但是看到弟弟紅著一雙眼睛,輕聲細語的問他疼不疼,朗秉白就覺得太值了,再挨幾頓都沒關系。
而現在那些破碎的顫音被少年熟練的指尖修葺得光滑冰冷,朗秉白的喉結上下滾動,齒尖泛起鐵銹味,他看著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的跟隨著他的弟弟,仿佛有人往他舌根塞了把浸過檸檬汁的圖釘。
舞臺頂燈在他弟弟長的驚人的睫毛下投出扇形的陰影,那雙漂亮的眼睛上次認真地看著他,還是對著他用極其冰冷的聲音說出:“馬上把你的軟件刪掉。”的時候,從那之后就朗月現再也沒有允許他的靠近。
結束的高音突然刺破空氣,朗秉白脊椎竄過一陣細密的戰栗。掌聲潮水般響起時,他本能的后退半步,生怕弟弟掃過觀眾的目光會像陌生人般掠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