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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槽牙咬得太緊,太陽穴突突跳動讓他心里亂成一團。朗秉白幾乎是慌亂的逃離了大禮堂,站在外面被月光和冷風澆灌,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哥猜你不喜歡人多的場景,覺得你會走這條小路,所以在想試試能不能在這等到你,然后……”
話音未落,就被/干脆地打斷了。
“讓讓。”朗月現(xiàn)用手撫開垂落的欒樹花枝,草莓糖在齒間咬得咔咔響,“追蹤狂現(xiàn)在改行當路障了?”
朗秉白喉結(jié)滾動著咽下嗚咽,左手從衣服口袋中掏出手機,打開屏幕展示給朗月現(xiàn)看,他抖著手點開程序卸載界面,帶著示好的聲音小聲道:“已經(jīng)...都刪除了...”
“停停停,追蹤狂先生。”朗月現(xiàn)順勢將糖紙塞進他哥口袋,他突然傾身逼近,睫毛在彼此呼吸間顫動,“你現(xiàn)在這又是在做什么呢,表演示弱?”
朗秉白抬起通紅的一雙眼看著他,嘴唇顫抖了幾下:“哥想你,你一直不回哥的電話,哥擔心你……”
“這么擔心的話,”朗月現(xiàn)戲謔道:“繼續(xù)給我裝個追蹤儀啊。”
突然揪住他的衣服往前一拽:“或者像栓狗那樣給我套個項圈?”
朗秉白在拉扯中向前踉蹌半步,被迫將那幅狼狽的樣子完全展露在朗月現(xiàn)面前:“小月……”
朗月現(xiàn)瞇起眼睛仔細打量了一下他哥,指尖慢慢戳進朗秉白鎖骨凹陷處,“幾天不見瘦成這樣,朗家不給你飯吃?”
他眼睛往下一撇,看著朗秉白包了不少創(chuàng)可貼的左手,語焉不詳?shù)膯柕溃骸笆衷趺戳耍俊?
“……哥給你做了你喜歡吃的草莓蛋糕。”朗秉白低著頭,終于將背在身后的右手拿了出來,那是一個包裝精美的草莓蛋糕:“哥也是第一次做蛋糕,不太熟練,做壞了幾次……”
空氣中彌漫著從盒子中飄出的淺淺的奶油香味,朗秉白看著自己多次調(diào)整的傷口位置,確保伸出手就能讓朗月現(xiàn)看見自己傷口處滲出的血痕被袖口半遮。
朗月現(xiàn)的視線果然盯在右手那圈滲血的紗布上,朗秉白在弟弟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染血的紗布蹭過黑色袖口,在衣服表面印出一圈深色,這是比語言更直白的求饒。
從朗秉白低下頭的角度看去,朗月現(xiàn)的睫毛在路燈的暖光下抖落星辰,不多時,朗月現(xiàn)輕聲一笑:“郎總現(xiàn)在苦情戲演的倒是熟練。”
少年突然旋身逼近,西裝袖口殘留的玫瑰香氣蹭過朗秉白領(lǐng)口:“你真該看看你現(xiàn)在這幅樣子,”他故意拖長尾音,指腹抹過對方發(fā)青的眼瞼,“像條被主人遺棄的杜賓犬。”
小道中不遠處的欒樹陰影中,周聞錚倚著樹干,指節(jié)無意識叩擊著朗月現(xiàn)愛喝的冰汽水。當聽到朗月現(xiàn)用戲謔的語氣對朗秉白說出“追蹤狂”三個字時,易拉罐突然被捏凹了一塊。
指間汽水罐凝結(jié)的水珠滲進指縫,周聞錚警告自己,今天是他求著老頭給他放出來的第一天,就為了來看朗月現(xiàn)的晚會演出,忍住,不能這么快就再惹事。
他默念著,舌尖頂住上顎,汗水順著脖頸向下滑進黑色無袖t恤中,卻在胸口撞上滾燙的怒意。
身后響起清晰地踩踏樹葉的碎響,前方貼的很近的兩個人分開些許,同時向后望去。
周聞錚的球鞋碾碎滿地凋落的欒樹花,他攥著雙拳,路燈昏暗的幽光照亮他暴怒的眉骨。他只覺得之前替朗月現(xiàn)調(diào)試反追蹤程序時被狠狠扼住的脖頸此刻還在壓縮著自己呼吸,他盯著幾米外那個站在朗月現(xiàn)面前那個道貌岸然的身影,后槽牙咬得發(fā)酸。
欒樹花在夜風中打著旋兒,擦過周聞錚緊繃的下頜。周聞錚將手中已經(jīng)被捏至變形的汽水重重砸在樹干上,汽水炸開聲驚飛了棲在樹梢的夜鳥。
“是你?”這個字眼從齒縫擠出來時,朗月現(xiàn)正慵懶地倚著路燈桿轉(zhuǎn)打火機。金屬蓋開合的脆響突然停了,他掀起眼皮,看到周聞錚額角暴起的青筋在慘白路燈下突突跳動。
周聞錚上前一把奪過朗秉白拿在手中的手機,屏幕藍光在指節(jié)發(fā)白的拳頭里明明滅滅,“就是你他媽在他手機裝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