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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喝水割威士忌后的第二天,暴風雪當天。
在狂風暴雪的天氣穿著這一身,波本實在有點要風度不要溫度的架勢。而在暴雪天當天找她交流工作進展,波本完全是一個卷死同行不償命的卷王。
——怎么會有人暴雪天還通知她要交流情報啊!正常情況下今天所有店鋪都停業,只有民生保障相關的部門和公司才會上班!
不經常被使用的包廂隱約帶著一股憋悶氣息,夏丘凜紀屏息摸索著打開燈,在驟然敞亮而不刺眼的燈光下,拿起茶幾的遙控器,調高中央空調的風力。
波本等到氣味稍微散開點,才走進門,神情之間完全不掩蓋自己的挑剔。
這是哪家大公子?夏丘凜紀瞥他一眼,坐到沙發上,不動聲色刺他一句:“琴酒喜歡在廢棄倉庫發布任務,你要多適應一下。”
波本笑著拉開沙發,坐在她的對面,二郎腿翹起,攤開雙臂,輕松地說道:“我可什么都沒說。”
于是夏丘凜紀也不想說話了。反正今天見面的目的就是溝通已經獲得的信息,更好達成擊殺桂警官的目標。
她已經把波本“擊殺奧本議員”的任務攪合了,他現在的任務已經變成看起來遙遙無期的“尋找奧本議員”。她不在乎多攪合一個,波本有本事咬她啊?
同樣的,波本的笑意焊在臉上,他也沒有再開口。
如果沒有意外,這個略顯幼稚的僵持局面會保持一段時間。
然而榊原進一已經站在門前,端正地托著水盤,敲敲門后走進來,把兩個裝有透明液體的古典杯輕手輕腳地擺在玻璃茶幾上,而后夾著托盤,悄然帶上門,門鎖“咔噠”一聲,關上。
波本端起水杯觀察,片刻遲疑后笑道:“對昨天的見面有意見,所以今天干脆只剩下水了?”
夏丘凜紀冷笑道:“技術太差,力度太大,有意見很正常吧?——你昨天根本就是在按我的麻筋。”
波本點點頭,把水杯放回桌子上。在對方盯視的目光中笑道:“如果要有效溝通,最好是水也不喝。”
夏丘凜紀挑起眉:“這好像是審訊的說法。”
“就算是審訊你,我也不指望能直接得到什么有效情報,所以我直接說我這邊得到的情報,稍微表達一點善意吧,”波本放下翹起的二郎腿,手肘撐著膝蓋,身體微微前傾,用著和俯視相似的姿態注視她,“桂千奈現在所在的安全屋是秘密地點,她的家人朋友對此都不知情,目前唯一有效的情報點,就是她上飛機的時間。”
灰紫色被燈光投下的陰影覆蓋,夏丘凜紀移開視線,看著隨著話語輕晃的金發,還有被下頜陰影籠罩、隨著說話同樣在輕微震顫的凸起的喉結。
“……”她若無其事地重新把視線移回來,移回波本充滿輕慢殺意的灰紫色眼睛。她毫不懷疑,如果有機會的話,波本一定會殺了自己。
波本大致說完了桂千奈家人和朋友的情況,夏丘凜紀想了想,補充說明:“我翻閱了大阪府公安的內部檔案,并沒有記錄桂千奈的安全屋以及其他隱藏信息。”
波本神情一頓,看向她的眼眸危險瞇起:“大阪府公安的內部情報?朗姆大人給的?”
完全是質疑她是不是亂編情報的語氣,夏丘凜紀因此假笑道:“我、自、己的信息渠道——這位情報販子對此有什么羨慕嫉妒恨的意見嗎?”
“沒意見,”波本“嘁”了一聲,用嘲諷的語氣評價,“只是沒想到米斯特爾小姐真的對調酒頗為熱愛。”
夏丘凜紀笑笑沒說話。
如果波本對她更熟悉一點,嘲諷的角度就能更全面一些。畢竟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一個醫學博士,死士營成功畢業,又有公安內部人脈的人,成天蹲在酒吧調酒,絕對可以評價為對酒吧經營愛得深沉。
小插曲之后,波本繼續正題:“總之,在桂千奈坐上機場之前,找到她的所在地并殺了她,比較困難。雖然不想承認,但很顯然,按照伏特加的說法,等桂千奈到達北海道后,跟蹤她并伺機殺死,這個方法更加可行。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之后可以和伏特加一起競爭當琴酒的第一小弟,”夏丘凜紀微笑著,用教導七歲小孩子做邏輯判斷題的語氣反駁著,“桂千奈有足夠的警惕心,伏特加的傷痕就是證明。她應該不知道自己的真名已經暴露,但她很大可能用另外一個身份又買一張轉機票,用來做為去外國后的身份憑據之一——在某位金發深膚的帥哥蹲在北海道機場望眼欲穿的時候,她已經坐上新的一班飛機,讓本該能安安穩穩開酒吧的小可憐需要出差去外國。”
“……”波本看著眼前的“小可憐”,擠出假笑,問道:“你有公安內部的情報,又說這么多,是已經知道桂小姐買機票用的假名了?”
夏丘凜紀露出類似的假惺惺笑容:“我畢竟不是萬能的,不知道呢。”
“……”波本努力讓自己的笑保持穩定:“桂千奈也有可能真的是去北海道,畢竟日本公安躲追殺躲到外國去,說出去很奇怪吧?等會兒還是聯系朗姆大人問問,能不能增派一個人去北海道那邊守著。”